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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嘴岩激战继续。
大乾兵马居高临下，又是如此近的距离，大乾弓弩手的射击精准而致命！
箭矢轻易穿透了坤军轻便的皮甲，钉入血肉，带起一蓬蓬血雾。
侥幸未被滚石砸中的士兵，很多尚未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便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利箭夺去了性命。
“稳住！向后突围！退出峡谷！”
那名坤军将领毕竟是宿将，在最初的震惊后，立刻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收拢残兵，向后方的谷口撤退。
他身边的亲卫拼死用盾牌护住他，格挡着不断落下的箭矢。
然而，退路早已断绝。
“杀——！”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谷口方向炸响！
先前埋伏于此的数百大乾刀斧手，猛地掀开伪装，如同从地底涌出的死神。
他们手持雪亮的长刀大斧，结成严密的阵型，狠狠撞入了试图后退的坤军后队！
他们以逸待劳，蓄势已久，而坤军则惊魂未定，阵脚大乱。
刀光斧影翻飞，血肉横溅，仓促应战的坤军后队几乎是一触即溃，被死死堵在了狭窄的谷口，进退不得，只能沦为被屠宰的羔羊。
峡谷内，已然是一片人间炼狱。
上方滚石箭雨不断，前方是铁壁般的刀斧阵，后方是堆积如山的同伴尸体和阻塞道路的乱石朽木。
坤军被彻底分割、包围，挤在一条死亡通道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那名坤军将领目眦欲裂，他挥舞着佩剑，试图组织起一波反冲锋，打开缺口。
但军心已彻底崩溃，士卒们只顾着惊恐地躲避着头顶的死亡和寻找根本不存在的生路，军官的吼叫淹没在无尽的惨叫与轰鸣声中。
战斗——如果这还能称为战斗的话——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态势。大乾伏兵占据着绝对的地利与先机，以最小的代价，高效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滚木礌石和箭矢清除着密集目标，刀斧手则像割草一样清理着零散的残敌。
大约半个时辰后，峡谷内的喊杀声、惨叫声渐渐稀落下去，最终归于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只剩下山风呜咽，以及偶尔重伤者发出的微弱呻吟。
韩重这才从崖顶现身，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沿着事先预留的安全小径，下到谷底。
火把被点燃，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血腥洗礼的战场。
景象惨不忍睹。
狭窄的谷道几乎被尸体、残破的兵器和滚石塞满，鲜血浸透了沙土。
在火光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和死亡的气息，令人作呕。
大多数坤军士兵死状凄惨，不是被砸得面目全非，就是身中数箭。少数还在挣扎的伤兵，也被冷酷地补刀。
那名坤军将领的尸体被发现在一堆亲卫的尸骸中，身中数箭，头颅也被滚石砸得凹陷下去，怒睁的双眼中满是不甘与惊骇。
“清点战场，查验首级，收敛我军伤亡。”
韩重面无表情地下令，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将敌军将领的印信、旗帜收好，动作要快，天亮前必须清理完毕，撤出此地，回预设隐蔽点。”
“是！”军官们凛然应命，立刻带人开始忙碌。
韩重走到峡谷出口，望着外面依旧沉沉的夜色，以及居庸关方向那隐约可见的、并未停歇的火光与喧嚣。
他脸上没有任何歼敌后的喜悦，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冷静与审视。
“三千奇兵，一个没跑掉。”
副将上前，低声汇报初步战果，语气中带着压抑的兴奋：
“我军伤亡不足百人，多是轻伤。将军，这仗打得漂亮！”
韩重点了点头，目光深远：“漂亮？这才刚刚开始。”
“武镇南丢了这支奇兵，正面又攻不下居庸关，看他还能有什么招数。”
“传令下去，全军立刻撤回隐蔽点，加强戒备，斥候扩大侦察范围。”
“接下来，我们要等的，可能就是武镇南恼羞成怒后的主力，或者……是他狼狈撤退的消息了。”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血腥的峡谷，调转马头，融入身后的黑暗山林之中。
黑松岭重归死寂，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屠杀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弥漫不散的血腥味，以及谷中那些渐渐冰冷的尸骸，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精心策划的歼灭战的彻底与残酷。
大坤寄予厚望的迂回奇袭，尚未见到居庸关的城墙，便已在这黑暗的山岭间，被无情地吃掉，全军覆没。
这场胜利，如同釜底抽薪，彻底动摇了武镇南此次孤注一掷攻势的根基。
一个时辰之后。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居庸关城头的厮杀喧嚣虽未停歇，却已显露出强弩之末的疲态。
坤军持续了近半夜的猛攻，如同潮水反复拍打礁石。
除了留下城下层层叠叠的尸体、损毁的器械与浸透冻土的暗红血污，未能撼动雄关分毫。
守军虽也疲惫，但依托坚城，轮番休整，防线依旧稳固如铁壁。
主将马肃在鼓楼之上，已然屹立了近三个时辰。
他眼中带着血丝，脸上被硝烟与汗水染出污迹，甲胄上也有几处箭矢擦过的划痕，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刚刚下达了一轮新的指令，调派部分预备队替换下城墙最吃紧一段的守军，目光则始终未曾离开关外敌军大营的动向。
尤其是东南方向——那是韩重埋伏的黑松岭所在。
就在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抹鱼肚白，将黑暗稀释成青灰色的朦胧时，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自鼓楼阶梯传来。
一名浑身沾满露水与尘土、脸上带着连夜奔波的疲惫却眼神晶亮的传令兵，被亲卫引领至马肃面前。
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小小的、封着火漆的竹筒，气息微喘：
“报将军！蓟城韩将军急报！”
马肃瞳孔微缩，立刻接过竹筒，捏碎火漆，抽出内里一卷薄绢。
就着城头尚未熄灭的火把光亮，他迅速浏览着上面的字迹。
那薄绢上的内容简洁而有力，详细禀报了于黑松岭“鹰嘴岩”全歼坤军迂回奇兵三千余众的战果，并提及已清理战场，撤回隐蔽点待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