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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骄单手撑着窗沿，目光毒辣盯着姜无许。
在他看来，这小叫花子之前倾倒出五十万斤紫晶和上百件神器，早已是强弩之末。
一个小屁孩的储物法宝，怎么可能装得下一座神矿？
她没钱了，只能拿出一块紫晶虚张声势。
实物抵扣，好得很。
刚刚那老头子不是要拿出什么宝贝抵嘛，这下刚好让他吐出来。
赵天骄折扇一合，声震大殿，“我出两百万斤极品鸿蒙紫晶。”
整座天阙主楼发出一阵吸气声。
两百万斤，把一流宗门铲平卖了，也拿不出这个数字。
赵家，果然财大气粗。
赵天骄眼神如刀刮向姜无许，“小贱种，有种你就继续拿宝贝抵。今日若是拿不出抵扣物，虚报竞价扰乱秩序，我便请巡天黑甲卫撕了你。把你和姜老头全身骨头捏碎，挂在城门楼上风干示众。”
狂暴的煞气压得下方修士噤若寒蝉。
姜太虚脸色微白，急得满头大汗。
他伸手扯住姜无许袍角，“小友，不可意气用事。人鱼不值此价，赵家势大，咱们神木到手，万万不可再激怒这疯狗。”
“老头，淡定。”
姜无许头都没回，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在数千道目光注视下，她慢吞吞将小手探进乾坤镯。
摸索半晌，姜无许掏出一块黑沉沉的木牌。
木牌尺许长，由紫檀神木雕琢，边缘镶着暗金雷纹，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香火愿力。
姜无许扔了出去。
啪嗒。
木牌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拍卖台上，精准停在拍卖师脚边。
大殿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那黑漆漆的物什。
拿来抵扣天价的异宝，就这么块烂木头？
拍卖师愣了愣，蹲身捡起木牌。
当看清上面那一排金字时，整张脸瞬间僵硬，嘴角剧烈抽搐。
木牌上赫然刻着：天枢赵氏分脉、碎星城第十八代先祖赵天霸太爷爷之灵位。
字迹深沉，香灰味扑鼻。
拍卖师双手一抖，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这东西的价格受主观因素影响太大，纪念意义远大过实用价值。
说它贵重就贵重，说它垃圾就垃圾。
拍卖师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是，颤巍巍望向二楼。
二楼窗台，姜无许探出脑袋，声音清脆，响彻主楼，“掌柜的，看仔细点。万年紫檀，吸了四万年香火，木质紧实，连油漆都没掉。拿来抵扣两百万零一块里面的那一块紫晶，不过分吧。”
周围霎时安静。
紧接着。噗嗤。
不知道哪个角落发出笑声，随后化作一阵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拿仇家祖宗的牌位当抵押物，抵扣一块紫晶。
一号包厢内，赵天骄笑声卡在嗓子眼，整个人扑在窗栏上，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那是他赵家的先祖牌位。碎星城赵天霸，他在族谱上有名的踏天境先祖。供奉在祖祠最深处的长生牌位，如今竟然像破烂一样扔在地上，还要当一块紫晶卖掉。
奇耻大辱。这是把赵家九万年的脸面，当着全天下修士的面，硬生生按进茅坑里摩擦。
“小畜生，我杀了你。”
赵天骄头顶玉冠炸裂，满头黑发乱舞，指着拍卖台咆哮，“两百一十万。我出两百一十万。把牌位给我拿回来。”
他不能不加。那是赵家的祖宗，若流落到万宝楼库房，赵家主脉明天就会成为笑柄。
拍卖师刚要擦汗。二楼窗台，姜无许反手又伸进乾坤镯。
“两百一十万零一块。”
姜无许轻描淡写开口，两条白嫩胳膊一抡。
轰隆。
一声巨响砸穿黑曜石板。
一块长逾两丈、散发着刺鼻尸气与阴煞的厚重古木，像巨墙般横插在展台正中。
木板呈深黑色，表面粘连着朱砂神泥与封棺金钉。
全场修士倒抽一口凉气。这分明是一块从地里刨出来的万年金丝楠木棺材板。
姜无许拍了拍手上的泥印子，趴在栏杆上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啊，赵家风水宝穴特供，正宗九天金丝楠木，自带玄阴聚魂阵，拿回去打棺材或者烧火都耐烧。掌柜的，抵一块紫晶，没占你便宜吧。”
噗。
大厅下方，一名老修嘴里的琼浆喷了前方道友一后脑勺。拿仇家祖宗的棺材板当零头加价，这是刨了人家祖坟之后，把棺材拆成板子扔在苦主脸上卖。
“小贱种，你找死。两百二十万。”
赵天骄陷入疯狂，双眼通红，鲜血淋漓。
“跟。”
姜无许冷笑，双手一扬，乾坤镯光芒大盛。
数十道黑芒倾泻而下，犹如赌坊发牌，密密麻麻砸在黑曜石圆台上。
短短两息，整整三十八块雕龙画凤的先祖灵位，在棺材板前堆成了一座小坟包。
姜无许叉腰站在窗台，奶声奶气喊道：
“赵大少爷，别停啊。大宗门的气魄呢？接着喊啊。我这儿还有四千多个你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后头还押着七十一块棺材板。咱们一块块堆，谁先停谁是孙子。”
整座万界天阙轰然爆发，笑声如山崩海啸。
“哈哈哈哈哈，绝了。”
“四千多个祖宗牌位，这小丫头是把赵家祖坟搬空了吧。”
一号包厢，赵天骄死死盯住那座牌位小山。
他认出来了，那最上面甚至还贴着他这一脉嫡传先祖的朱砂血印。
那是四千多位先祖啊。
他横行数万年，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你……”
赵天骄指着姜无许，身躯颤抖。
噗。
一道刺目血箭喷出三尺高。
紧接着，他七窍面色惨白，直挺挺仰头倒下。
砰。
赵天骄砸在地板上，抽搐两下，气绝昏死过去。
“少主。快，护心神丹。”
赵家护卫乱作一团，抬着昏迷的赵天骄慌不择路地逃离。
大殿暗阁，万宝楼少主裴妄滚下软榻，狂笑，“妙啊。去，给底下传音，赵家恶意竞价弃权，依律作废。”
拍卖师心领神会，紫金木槌高举，重重砸下。
“当。”
“字一号包厢弃权，依律作废。”
拍卖师高喝，“压轴绝品人鱼，由天字甲号包厢以一百万斤极品鸿蒙紫晶，外加赵氏先祖牌位三十八尊成交。”
全场哗然，随后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