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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盛会落幕，万界天阙大厅内的修士陆陆续续散去，嘴里仍在津津乐道那三十八块砸穿展台的祖宗牌位。
天字甲号包厢内，姜太虚双手十分宝贝地抱住装有九转还魂神木的玉盒。
他之前想认姜无许为干孙女，此时只想认她为干祖宗。
姜太虚将一枚紫金玉符双手递给姜无许：“大恩不言谢！小友，此乃我太古姜家最高级别的祖皇令。”
“持此令者，视同姜家老祖亲临！老夫必须立刻动身，经万宝楼隐秘传送阵赶回祖地拯救枯竭祖脉。待地脉重铸之日，老夫备下神酒，扫榻相迎！”
姜无许也不客气，直接小手一扬，利落地将玉符收进袖袍。
姜太虚愣了下，又赶紧夸姜无许真性情，躬身一揖，转身走入包厢暗门。
……
万宝楼地底交割室，五尺厚的混元黑曜石大门轰然合拢，隔绝了一切外来神识探查。
地面中央，那截断尾的人鱼少女被扔在石板上。
没了万载玄冰封冻，她体内的生机大量外泄，面色惨白，深蓝色的发丝浸泡在污血里，胸口起伏微弱。
两名万宝楼执事利索地清点了储物袋里的一百万斤极品紫晶。
至于那堆散发着赵家祖祠香火气的牌位和棺材板，两人对视一眼，屏着呼吸拿特制的裹尸布打包收拢。
“贵客，账目两清，人鱼是您的了。”执事躬身行礼，半点不敢多看这个扎着冲天揪的四岁女煞星，倒退着走出石室，顺手锁死了隔音神禁。
石室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人鱼少女蜷缩起残躯，眼角滑下干涸的冰痕。
她见过太多被万界天阙拍下的族人，有的被抽筋扒皮炼制护体神甲，有的被取尽心头血化作破境神丹。
落入买主手里，死亡反而是解脱。
姜无许迈着两条小短腿走到人鱼少女面前，垂眸打量着这具破损的躯体：“行了，别一副准备投胎的死出。”
姜无许撇了撇嘴角，小胖手在乾坤镯上一抹，摸出一颗巴掌大小、环绕着五彩混沌瑞气的晶莹灵果。
这是她抄赵家私库时顺手拿的九转鸿蒙道果，放到市面上足以引来数位踏天境老怪打破头颅，姜无许却直接塞进了人鱼少女嘴里。
“唔！”人鱼少女瞳孔骤缩。
道果入口即化，化作澎湃的生机顺着喉管奔腾四散。
干涸萎缩的奇经八脉在几个呼吸间被强行冲开，外流的精血迅速止住，濒临破碎的神魂也被浩瀚药力硬生生从鬼门关前拖了回来。
“你……你……”人鱼少女撑起上半身，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错愕。不拿她当鼎炉，也不立刻放血？
她难道是想要养肥了再杀？
人鱼少女心思百转千回。
还没来得及开口，姜无许已经抬起肉乎乎的右手食指，指尖跳动起一簇暗紫色火苗。
创世神火一出，周围的黑曜石墙壁无声化作白灰。
“别动，烫死了老娘概不负责。”姜无许小手向前一点，指尖精准按在人鱼少女的眉心处。
那里盘踞着一枚由巡天神朝大能种下的黑红色奴印，牢牢锁住神魂命核。
“嗤啦！”
暗紫色神火触碰到黑红血印，传出一声尖锐的怨魂嘶鸣。
足以让踏天境巅峰神魂俱灭的歹毒血咒，在创世神火面前连半息时间都没能扛住，当场焚为虚无，化作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神魂桎梏尽碎，人鱼少女身形剧震，脑海中轰然清明，被封禁折磨了数百年的皇族血脉第一次顺畅奔流。她重获自由了。
姜无许甩了甩手指上沾染的火星，拍了拍短袍下摆，居高临下地开口：“老娘不搞人口贩卖，也没兴趣吃鱼肉刺身。救你，纯粹是看赵天骄那条疯狗不顺眼，顺便找你打听点事。”
人鱼少女呆呆看着眼前不足她腰高的红衣女童。
数百年暗无天日的折磨、族人尽诛的血仇与重获新生的冲击同时涌上心头，她双臂撑着血迹斑斑的地面，以额触地，对着姜无许狠狠叩首：“恩人……大恩大德，沧溟一族永世不忘！”
豆大的泪珠从她眼眶中涌出，刚脱离脸颊，便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枚枚鸽子蛋大小、流转着空间法则波动的纯白沧溟珍珠，噼里啪啦滚了满地。
原本蹲在姜无许脚边装死的黑白幼犬眼珠子亮了。
“嗷呜！”曌影四只小短爪一阵狂倒腾，熟练地在地上扑腾翻滚，拿两个前爪把满地滚落的珍珠扒拉成一座小山，顺带用下巴死死按住，狗脸上写满了护食。
“行了行了，收收味。”姜无许额角青筋跳动，一脚把狗头踹开半寸，“再哭这里就要水漫金山了，万宝楼一会儿还得管老娘要场地清洁费。”
人鱼少女擦干眼角，身躯仍在细细颤抖。
她咬破下唇，右手五指化作锋锐的蓝金利爪，直接刺入自己下腹处齐根断裂的尾骨创口。血水汩汩冒出，她从断骨最深处的髓腔中，硬生生抠出了一件沾满暗金神血的硬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残破青铜罗盘。
罗盘布满青绿色铜锈，外沿呈锯齿状，缺失了核心组件，内部却铭刻着超越了大千鸿蒙界法则的精密齿轮与星轨仪轨。
人鱼少女双手捧着血淋淋的罗盘高举过头，声音沙哑：“恩人方才所感应的空间波动，便是此物散发而出。
此乃我沧溟皇族世代以神血温养守护的混沌界海锚点罗盘！
赵家之所以斩我鱼尾、屠我全族，便是为了逼问它的下落。
如今我族覆灭，唯留我一介残躯，此物献与恩人，方不辱没我族先烈之血！”
姜无许伸手摄过青铜罗盘，掌心神力微吐，震散上面的污血。
罗盘入手，机械金属的质感直透识海。
这东西并非修仙界的玄铁神金，是经过千万次高压热熔、精密车铣复合出的合金构造。
姜无许将神识探入罗盘中枢。
嗡！
石室内光芒大盛，无数幽蓝色的全息光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幅浩瀚的星际图谱。
图谱中央不仅精确标注了大千鸿蒙界各大禁区、巡天神朝重地与隐秘祖脉的虚空坐标，更在最底层的折叠夹层中，锁定了一条横跨纪元界海的终极跃迁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