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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或许不知道。
但他麻不溜站得高、站得远,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刑月手中黑月无影只是蓝光一闪,
突然、猝然、绝然、忽然,
刀气便是到了烦恼大师的头颅里。
——虽然他们也能发出刀气,但这么快的却是前所未见。
——不!这已经不是快的问题了。
(啊!这魔星!)
——烦恼大师就这一疏神间,死在他的刀气下!
——有这么一招为什么不早用出来?!
麻不溜马上后悔自己为啥要赶了过来,而不是趁隙速离不文山!
他本想到:“现在要溜还来得及”,后来却因为发现了一件事,立即改变了主意。
刑月单刀独对三敌。
胸有成竹。
傲慢冷对。
刀锋偏。
只听他冷笑道:“你们真不要脸,几个武林成名人物,却欺凌一个昏迷、一个弱女子!”
陈天浪怒啐道:“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等!我呸!”
刑月眉心红光一现,叱道:“使剑的,你再往那姑娘走近半步,我先取你狗命!”
陈天朗立时止了步:
──这煞星的“心意一刀”,不由他不暗自心寒。
忽听麻不溜道:“这样吧,这位少侠,反正你也没蚀着什么,不如,你拿这小村姑恁自去快活吧,我们只要回武姑娘便是。”
刑月怒道:“做你的春秋大梦!你们干的好事,我一个都没打算让你们活命!”
麻不溜却道:“我们也没杀了你的亲人家属,你恨我们干啥?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大家日后江湖好相见。”
刑月忿然一指道:“这些少年人,你们也狠心一一加以残害,为的是啥?!我不替他们报仇,还有谁为他们申冤超度?”
麻不溜嘿嘿笑道:“你想知道我们为何要杀这些人?”
刑月嘿然道:“你们这种人,一向只为了要一逞兽欲,便不惜灭尽人口也不惜!”
麻不溜居然道:“猜对了!还有一个理由……”
刑月倒没看出来这向来他以为是“孬种”的麻不溜,到此地步居然还那么“定”,便道:“你说也好,不说也好,反正,我都一定宰了你。”
其实他心里当然还是想知道的。
麻不溜沉吟了一下,这才道:“我们杀这些人,还不是……”
刑月不禁问道:“还不是什么?”
麻不溜犹豫片刻,然后才道:“──还不是为了你!”
刑月大感意外:
“为了我?!”
就在此际,他陡然闻得一股药味!
──紧接着,便是拳风打到!
这刹间,刑月立时反应。
也立时反击!
可是他心中,也难免闪过一丝悔意和顿悟:
──难怪麻不溜敢引他对话了,其目的是掩饰自他背后掩近的敌人!
他旨在分他的心。
乱他的神!
──要不是先有那股药味,只怕,他现在已着了那一记十分古怪的拳劲了!
那一拳,打向他的后脑。
没有招呼一声。
不曾发出声息。
这一拳狠狠打来,打向他的要害,要的是他的命。
──可是刑月的命不是那么容易、那么随便就给人要得去的!
刑月来不及避。
──就算来得及避,他也不避,因为他已失了先机,身上还背了一个武木楠,避得了一招,避不了第二招。
所以对方一拳打来,他一反身,一刀就搠了过去!
那充满药味的一拳,发出一种扭曲的力量,击向他的脑门──他这遽然返身,就变成砸向他的脸门!
眼看要着!
可是,那一刀来了!
刀说什么都比手长,何况这一刀来的好快!
这一刀反搠出拳者的头。
──你打我一拳,我就砍掉你的头!
这就是刑月的打法。
也是他一向的作风。
出拳的人是个额上烧了足足十八个戒疤双耳招风双眼发红牛高马大的大和尚!
他这一拳眼看得手,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又一个活生生的人头给自己打个稀巴烂”的快感,可是,却倏地削来了一刀。
他若还要坚持一拳打烂对方的头,自己顶上人头得先剩下了半爿!
他没有选择。
只好收拳,疾退!
他是想要对方的命。
但他更想要保住自己的命。
──无论是谁的命,都比不上自己的命宝贵!
何况这儿不止是他一个人出手。
──他自己虽未得手,但料定刑月一样逃不了毒手!
下手的确不只是菩萨和尚。
还有一恼上人。
一恼一上来就恼。
因为他已发现烦恼大师死了。
──一恼、烦恼、菩萨三人一向在江湖上合称“三佛升仙,无敌于世”,现在,一个已给人一刀谢了世,剩下的,焉能不怒?岂有不恼?
所以他和菩萨和尚偷偷掩近刑月,发动了攻击。
──恶毒的攻袭。
尽管同是凶狠的偷击,但毕竟还是有点不同的:
菩萨和尚那一拳,还比较“堂堂正正”一些。
一恼上人却一蹲身伏了下来,五指骈伸,窥准刑月的后腰,俟刑月一转身,他疾地一掌往刑月的鼠蹊穴狠狠的戳了下去:
他的个子很矮,也很小。
他的服饰很泥。
他的出手很狠。
但飘忽。
而且——
他还是遁在土里!
──所以很多人给他杀了,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如何遭的殃。
他就是一恼上人。
他是一恼。
不过他的敌人是刑月。
──遇上刑月,只怕就没什么好恼的了。
正如一位武林前辈名宿说过的话:死人是不会烦恼的。
伏尸于地的烦恼大师便是一个绝佳的例子。
刑月忽然飞起了一脚。
这一脚不是踢向一恼。
他这时正转首面向菩萨和尚,他还“没看见”一恼。
但他感觉得出,也嗅得着。
──那攻向他下盘的一掌,还带着一股奇特的屎味。
粪便的臭味。
他知道这种掌功。
他听说过:
──烦恼大师洋溢着尿骚味的“坏爪”、菩萨和尚充斥着煮药味的“对拳”、还有一恼上人发放着屎臭味的“错掌”,武林中合称为“拳、爪、掌三绝手;僧、道、禅一叫天”。
烦恼大师死了。
菩萨和尚来了。
──一恼上人还会远吗?
不远。
近在眼前。
脚下。
刑月感觉到下部遭受狙袭的同时,已知那带有屎味的一掌绝不好接。
所以他那一脚不是踢人。
而是踢刀。
他肩起武木楠之际,便将一个长形包裹落下地来。
这时,他一脚踢入了包袱,包袱中的蝴蝶神刀,刷地飞了出来,直射一恼!
毫无疑问的,这一刀对一恼而言,十分意外,也非常要命!
好个一恼,应变奇急,右手急缩,左手疾起,双手一拍,已及时夹住了刀身。
刀尖已微微划破了他的咽喉。
他暗袭之时,蹲得低,下手近,是以对方猝施反击,他几乎不及应变,给这蝴蝶之刀刺个穿喉过!
但他应变奇急,却仍夹住了刀锋。
──不过,蝴蝶神刀的刀尖,仍在他颈上划了一道,而刀锋上的锯齿,也划破了他的一双手掌。
总算,命是捡回来了。
一恼、菩萨两人都暗算偷袭刑月。
两人也都先后遇险。
──偷袭得愈卑鄙者,遇危愈险!
因为他们遇上的是刑月。
刑月一向是这样的人。
他就是这种人:
──人对我好,我对他更好。
──人待我坏,我待他更坏。
──人以君子待我,我比他更君子。
──人用卑鄙手段,我要他自吃其果。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好来好往,血债血偿!
──你踹我一脚,我踩你尾巴;你切断我手指,我砍掉你的头!
这就是刑月和他做人的法则!
这法则对付卑鄙的敌人,实在非常管用!
一恼、菩萨二人的攻势,立时都给刑月消解于无形,刑月也别无选择。
因为他肩上还挂了个武木楠。
他要保护她。
他不能让她落入这干淫贼手里。
刑月跟这一僧一道交手第一招已过,第二招将更凶更险更狠。
一恼上人挂了三处彩,但他扳住了蝴蝶神刀。
菩萨和尚虽给迫退,但他在刑月未及收回黑月无影前,已双袖如槌,紧紧死死的绞卷住了刀锋!
刑月右手无影刀不放,向下一俯身,左手已及时抄住了蝴蝶刀,双手一拧:
──敌人若再不舒袖放手,他就要这两人手断掌落。
敌人是武林中的狠将。
可是他是刑月。
──你狠,我更狠。
你毒我绝!
却在此时,两道暗器破空打来,且发出尖锐至极的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