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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静暗室，抽噎声动。
混乱、暧昧，交叠的衣裳丢在地面，华丽的大红凤袍揉做一团，白皙纤弱的手臂于帐中滑落，立刻又被另一只强壮手掌抓了回去。
沉重的喘息过了许久方才落幕，拱起的被褥缓缓落下，床帘缝隙中，夏语凝失神冷魅的脸已染潮红，饱满殷红的唇被细细嘬着，一阵凉风拂入，她神识瞬间清明，抬起手臂将身上的人推开，忍着酸痛下床。
“你去哪儿？”萧昊乾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目光阴沉地盯着她泛红的身体，脸色难看，“你现在应该休息！”
夏语凝嗤笑，用尽力气甩开他的手臂，捡起衣裳披在身上，“还是别了，再在这张床上躺下去，我怕我会吐。”
萧昊乾眯起眼，忍住浮躁的怒气，故意冷笑，“你又没怀孕。”
夏语凝掀眸，“幸好没有，否则我还得想办法把这娘不爱的烂肉给堕了，多麻烦？还是洗个澡，把该去的东西去了得好！”
“放肆！”萧昊乾大怒，她竟如此恨他，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烂肉”？他咬牙，“生儿育女本就是你的责任，损伤皇嗣乃是重罪！”
“去你、妈的责任！”夏语凝哑声，冷冷笑道：“打小我就知道一个道理，如果父母爱不了自己的孩子，生出来也是给他们添恨。”
萧昊乾忍无可忍，再次伸手将人拉了回来，按在床上。
夏语凝波澜不惊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点温情。
许久，萧昊乾渐将怒气放下，随之而生的便是无奈，“你只是在说气话，等你真的有了，你在后宫的地位便谁也不能动，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西晋下一任帝王。”
他默了默，近乎劝哄，“语凝，你现下并未怀孕，等你真正成了母亲，你便不会如此想了……你会爱他的，我也会，我会让他接受最好的老师，难道你就不想看自己的孩子继承大统？”
“然后把他教成你这种样子？”夏语凝不耐烦地皱眉，“如果他被教成你这种不知道尊重女人的样子，我会在怀上的那一天就弄死他！”
萧昊乾怒不可遏地扬起手，却又顿住了，牙齿都气得打战，看着夏语凝，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俄而，萧昊乾僵硬地收回手，翻身下床，拾起衣裳穿上，转身后满脸冰冷，“……你现在不够冷静，等你冷静之后，我们再来商量这件事。”
夏语凝冷漠地抬了抬下巴，嘴角始终挂着微微嘲讽，“‘商量这件事’？怎么，你还真打算给自己要个嫡长子啊？”
难怪这几日总是有事没事找她，居然都不去找其它妃子，她还差点以为自己有多大魅力呢，原来是想让她当生育工具，用孩子捆住她？！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她绝不会给他怀孩子！
夏语凝坐起身，拿被子裹住自己，眼神暗了暗，“我告诉你，生不生孩子那是女人自己的权力，你，没有资格决定。”更休想主宰她的人生！
萧昊乾深吸口气，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好好休息，明天启程回京！”
“哼，”夏语凝瞪着他，不无可笑，“记得让他们给我安排两辆车，明天我不想跟你一起上路，惹急了我，大家就同归于尽。”
萧昊乾沉沉地看了她两眼，咬咬牙，阴沉着脸离开了凤栖宫。
时下正是半夜，连凤栖宫门口的禁军都昏昏欲睡，小太监嘟囔着白日的吃食，徐德经验虽然老道，但年纪也大了，睡下去就很难起来，以至于萧昊乾从凤栖宫出来的时候，除了暗卫，竟然没有人发现。
浑身的燥热还未远去，一出门就碰见凉风扑面，风中隐隐带着雨丝，冰凉冰凉的。
是倒春寒，春雨如丝，沁凉入骨，并不少见。
这半夜之雨就像夏语凝，总之能用数不尽的刻薄言语一下子浇灭他所有的热情和期望，每当自己对她升起怜爱之时，她都表现的那么不屑怨怼。
他真就如此让她讨厌吗？
这个问题萧昊乾已经问过自己无数次，答案其实也很明显，但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承认。
“皇上，”暗卫上前，“您要回宫吗？”
这些日子萧昊乾一直住在凤栖宫，常态一旦被打破，所有人都忍不住胆战心惊。
萧昊乾沉默了一会儿，夏语凝方才坚决冰冷的态度让他始终没有缓过神来，他抬起脚步，一步踏入寒夜烟雨之中，幽幽叹道：“不必，走一走吧。”
小皇宫宫墙低矮，假山园景却修得十分可观，红墙绿柳交相辉映，明月江水清亮透明，长满青苔的石头上藤蔓环绕，青翠欲滴的初生翠叶迎风招展，四下安静，默然无声。
唯有寒风凄恻，喑哑呜咽。
他独自走了一会儿，最终停在了苏杭园景湖口，两米高的瀑布自长江引流而下， 正好打在景观湖的石桥上。
萧昊乾想起白日里夏语凝只看了一下，眼睛就不由得瞪大了，带着几分迷糊问：“这桥……能走人吗？”
这桥当然不能走人，萧昊乾有些好笑，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
伸手捏了捏眉骨，萧昊乾有些疲倦，“来人。”
暗卫上前，“圣上有何吩咐？”
“让人明天另行准备轿撵，厚实一点的，”放下手，萧昊乾叹，“索皇后仪驾，另通知蜀中郡守与礼部尚书，夏家之事尽快积结案，而后，派人去江南彻查假传圣旨、虚收国税之事。”
暗卫颔首，默然告退。
萧昊乾没有在这里待多久，转头寻了宫苑休息，倒是没有再去打扰夏语凝，彼此间相安无事，直至第二日，众人收拾妥当，打马回京。
禁军开道，罪臣断后，萧昊乾走出小皇宫，登上御撵时，恰逢百姓朝臣俯首恭送，他略顿了顿，回头看向夏语凝。
却好巧不巧，正好看见夏语凝与容严前后而出，夏语凝身边有宫女太监跟随，容严也同临淄王并肩而行，看起来相差甚远，但萧昊乾依旧看得心里火大。
他目光晦暗地将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夏语凝抬头时正好看见了他那阴郁的表情，白眼一翻，低头对全德道：“小全德啊，人啊，要是想得到别人的尊重，首先就得尊重别人，明白吗？”
全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