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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战斗开始！！(第1/2页)
“你在问一个，”那个声音终于落下来，不再是从很高很远的地方，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结霜的石阶里，从每一缕变冷的晨光里，“不该问的问题。”
索拉菲尼的瞳孔微缩。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霜，那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已经过了膝盖。他没有动。
“是不该问，”他说，“还是不敢答？”
霜停了一瞬。
然后整段长阶上的霜同时炸开。不是碎裂，是炸开........像无数片刀刃同时从石面弹起，每一片都薄得透明，每一片都冷得发白，铺天盖地朝索拉菲尼卷过来。索拉菲尼没有躲。他抬起那只完整的手，掌心金色纹路骤然亮起，一道根须从掌心爆出，粗壮、暗沉、带着泥土与铁锈的气息，像一条从深渊里拽出来的老根，在身前猛地一扫。
霜刃撞上根须，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响，像一万片玻璃同时碎裂。碎掉的霜片没有落地，而是化为更细的、更密的冰尘，试图从根须的缝隙里钻进去。索拉菲尼手腕一翻，根须猛地收紧，那些冰尘被绞碎在根须之间，化成一片白雾，又被根须表面渗出的暗色液体吞噬殆尽。
“以吞噬为根。”那道声音从白雾后面传来，不冷不热，“你吞得下霜，吞得下光，吞得下黑暗，吞得下诅咒。可你吞得下你自己本源里那颗种子吗？”
索拉菲尼没有答话。他脚下猛地一蹬，石阶被踏出细密的裂纹，整个人朝长阶尽头冲去。他掌心根须没有收回，反而越涨越粗，从一根变成三根，从三根变成七根，每根根须表面都亮着暗金色的纹路，像七条从地底深处翻出来的、带着岩浆的脉络。它们在他身侧展开，像一面用根须织成的、还在生长的盾。
长阶尽头，那片合拢的白光重新裂开。这一次没有六翼的虚影，只有一双手从白光里伸出来。修长，苍白，指尖没有血色，像用霜雕出来的。那双手轻轻一合，索拉菲尼面前整段长阶突然竖了起来，石阶一块一块翻转，像一本被粗暴合上的书，每一页都带着石头的重量和霜的寒意，朝索拉菲尼压下来。
索拉菲尼没有停。他抬起那只残缺的手........那只一直垂在身侧、从未动过的手........掌心没有金色纹路，只有一片焦黑的、像被烧过的树皮一样的皮肤。他把那只手按在迎面压来的石阶上。
石阶停了。
焦黑的掌心裂开一道缝，缝里伸出更细、更密的根须，比金色纹路那侧的根须更暗、更老、更像树根本身的颜色。它们钻进石阶的缝隙里，一息之内，整面翻转的石阶上布满了蛛网一样的根，然后石阶从内部碎裂，碎得比霜刃还细，化为一片灰色的尘，被风卷走。
“你还有另一只手。”那道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波动，很淡，像冰面下的暗流，“残缺的那只。你本源里那棵树最早的根，原来长在那里。”
索拉菲尼不答。他已经冲到长阶尽头，白光之前。那双手还悬在白光边缘，指尖微微朝上，像在等待什么。索拉菲尼七根暗金根须同时刺出，像七支长矛，带着吞噬黑暗时那种冷硬、决绝、不留余地的力道，扎进白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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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没有碎。它只是收拢了。
那双手合拢，十指交扣，把七根根须连同索拉菲尼一起，往白光里拽。索拉菲尼整个人被拉得往前一倾，脚下的石阶碎了，他悬在半空，只有根须扎在白光里，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根还咬着土，可整棵树正在被拽出地面。
“你吞下那团光的时候，”声音从白光深处传来，比霜冷，比古币上的纹路还淡，“那团光在你本源里看了三息。三息里，它看到了你树根最早的那条脉络。你知道那条脉络的尽头是什么吗？”
索拉菲尼的瞳孔骤缩。他本源深处，那棵树最早的根须忽然动了一下，不是他控制的动，是根须自己在动。它顺着那条被人浇过蜜的、最早长出来的脉络，一路往下，往最深、最暗、最不愿意被触碰的地方探去。
“尽头是什么？”索拉菲尼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那双手猛地一拧。白光暴涨，索拉菲尼整个人被拧转了一圈，七根根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金属被扭到极限。他残缺的那只手猛地抬起，焦黑的掌心裂开更大的缝，更多的老根从缝里爆出来，不是七根，是十七根，是上百根，密密麻麻，像一整棵树的根系从那只残缺的手里倾倒而出，缠上白光，缠上那双手，缠上整段长阶尽头的空气。
白光被缠住了。那双手第一次往后缩了一寸。
“你吞得下我，”那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冷厉，“可你吞下我之后，你本源里那颗种子就会发芽。它会顺着你最早的根长，长到你最不愿意被人碰的地方。它会知道你为什么吞噬，知道你为什么活着，知道你本源里那棵树到底是被什么养大的。你吞下我，就是吞下你自己的根。”
索拉菲尼悬在半空，根须缠着白光，白光绞着根须，两边谁也不让。他残缺的手在抖，完整的掌在抖，整条手臂都在抖。可他咬着牙，没有松。
“那你呢？”他哑着嗓子说。
白光里的声音停了一瞬。
“你下来，”索拉菲尼一字一字说，“就是一颗种子。你父的殿里还有多少颗，我不在乎。可你既然来了，既然看了，既然想在我里面生根........”
他猛地一收。上百根老根同时收紧，像一百只手同时攥住一把霜。白光被绞得发出尖锐的、像冰层崩裂的嘶鸣。
“那就别回去了。”
白光剧烈地颤动起来。那双手在根须之间挣扎，指尖撕开根须的表皮，撕出暗金色的血，可老根越收越紧，越收越密，把白光从长阶尽头一点点地拽出来。那道裂开的光缝开始合拢，这一次不是天使主动合拢，是被根须逼着合拢。白光被绞碎、吞噬、拽进索拉菲尼残缺的那只手掌心里。那只焦黑的手此刻亮得刺眼，掌心的裂缝里塞满了白，塞满了霜，塞满了那颗正要发芽的种子。
“你封不住我。”那道声音从索拉菲尼掌心里渗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土，“你本源里的根会替我说话。你吞下我，就是承认你也想知道........那条最早的脉络，尽头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