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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战斗开始！！！(第1/2页)
索拉菲尼的掌心在灼烧。那团被封进焦黑裂缝里的白光不是安静的，它在撞，在顶，在从每一条根须的缝隙里往外渗，像一颗被埋进土里却不肯死的种子，用胚芽一下一下凿着种皮。他残缺那只手的五根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张开，指节发出干枯树枝被掰断似的脆响。
“你封不住。”那声音又来了，从掌心，从手腕，从小臂上暴起的暗色血管里，闷闷地回响，“你每用一次根，那条最早的脉络就亮一寸。你感觉得到吧？它在你本源最深处，像一条被人从外面浇过水的根，一直往下扎，扎到你自己都不敢看的地方。”
索拉菲尼没有答。他完整那只手猛地按在残缺的手腕上，金色纹路爆出刺目的暗光，像一道滚烫的箍，把那只正在张开的手死死锁住。他悬在半空，脚下是碎裂的石阶残骸，头顶是合拢又裂开、裂开又合拢的白光残缝。七根暗金根须已经断了三根，断口处淌着暗金色的汁液，一滴一滴往下坠，坠到一半就被残留的霜尘冻成珠子，砸在碎石上，碎了。
那双手又从白光里伸出来了。这一次不是从长阶尽头，是从索拉菲尼自己的掌心里伸出来的。焦黑的裂缝被从里面撑开，两根苍白修长的手指探出来，指尖没有血色，像从霜里长出的芽。它们撑住裂缝的边缘，慢慢往外掰。
索拉菲尼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他本源深处那棵树猛地一颤，一条他从未主动触碰过的根须从树根最底部翻上来，像一条沉睡太久被惊醒的蛇，顺着那条被浇过蜜的脉络，朝着掌心裂缝的方向蹿。它要去接那两根手指。它要去迎那颗种子。它要——
“你怕了。”那声音从掌心里升起来，不再闷，清清晰晰，像贴着耳膜在说，“你怕的不是我。你怕的是那条脉络的尽头。你怕知道你自己是被什么养大的。”
索拉菲尼残缺那只手猛地攥紧。裂缝合拢了一瞬，把那两根苍白手指夹在中间，夹得指节发白，夹得霜屑从指尖崩落。可那两根手指没有断。它们只是停在那里，指尖抵着裂缝的内壁，像在等什么。
“你吞下霜。”索拉菲尼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吞下光。吞下黑暗。吞下诅咒。你也吞下过你自己本源里的东西吗？”
那两根手指停了一瞬。
索拉菲尼没有给它回答的时间。他完整那只手从手腕上移开，掌心金色纹路骤然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深的、近乎黑色的暗纹，从掌根往指尖爬。他把那只手按在残缺手掌的掌背上，十指交扣，两只手叠在一起。然后他本源深处那棵树的根，从两只手交叠的缝隙里同时爆出来，不是金色，不是暗金，是树根本身的、带着泥土与铁锈与陈年腐殖质气息的暗褐色。它们缠上那两根苍白手指，缠上裂缝的边缘，缠上掌心里那团还在撞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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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根手指第一次往里缩了。
“你——”那声音终于裂了，像冰面被从底下顶开一道缝，“你用自己的根去接那条脉络？”
“是。”索拉菲尼说。
暗褐色的根须顺着那两根苍白手指往上爬，爬过指节，爬过指根，爬进裂缝深处，爬进那团白光里。白光在根须之间炸开，炸成无数片细碎的霜刃，可根须没有断。它们被割开，又合拢，被冻住，又挣开，一寸一寸往白光最深处扎。索拉菲尼的整条手臂都在抖，焦黑的皮肤从手腕开始龟裂，裂纹里渗出暗色的血，可那些血没有落地，被根须吸回去，变成根须表面一层亮而暗的膜。
那双手从白光里彻底缩回去了。裂缝里只剩下那团被根须缠住的白，撞得越来越猛，却越撞越小，越撞越薄，像一颗种子被根须裹住，种皮一层一层被剥开。
“你本源里那条最早的脉络，”那声音从白光最深处渗出来，已经碎了，像霜化成水，“尽头是——”
索拉菲尼猛地一收。所有根须同时收紧，把那团白光绞进掌心最深处，绞进那条最早的脉络的起点。他残缺那只手猛地合拢，五指攥紧，指缝里渗出最后一丝白光，然后连那一丝也灭了。
长阶尽头，合拢的白光彻底裂开，又彻底合上。没有声音。没有霜。没有那双手。
索拉菲尼从半空坠下来，砸在碎裂的石阶上。他两只手都按在石面上，完整那只手的金色纹路暗了，残缺那只手的裂缝合了，只剩一片焦黑的掌心，掌心正中央，多了一道极细极淡的白色纹路，像一条刚长出来的根，弯弯地扎进掌纹最深处。
他低头看着那道白纹。本源深处那棵树最早的根须安静了，那条被浇过蜜的脉络还在，尽头还是看不见。可它刚才动过。它刚才差点就顺着那两根苍白手指，一直探到最底下去了。
“我知道你还在。”索拉菲尼对着掌心说。
那道白纹没有动。可掌纹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像一颗种子在土里翻了个身。
索拉菲尼攥紧那只手。他站起来，碎石从膝上滑落。长阶已经碎了，尽头那道白光也灭了，可前面的路还在，灰蒙蒙地往上延，延到看不见的地方。他抬起那只完整的手，掌心金色纹路重新亮起来，根须从指尖探出，扎进前方的石面，一寸一寸往前探。
他迈出一步。掌心那道白纹安安静静的，可他知道，它只是在等。等那条最早的脉络再亮一次，等他自己往最底下看一眼。
他迈出第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