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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思想没问题!」易中海急了,「我年年是先进————」
「先进?」何雨柱冷笑一声打断了他,「郭大撇子在车间侵吞公产,您作为车间的技术核心丶八级工,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您看不见?
您不但不举报,还在车间里搞一团和气,搞老好人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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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厂长眼里,这就是对坏分子姑息养奸,是严重的立场摇摆!」
何雨柱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易中海同志!现在是什么形势?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被定性为立场不坚定,甚至被怀疑是郭大撇子小集团的保护伞o
您觉得,您这个八级工的帽子还能保得住吗?
您还能在那个四合院里当您的一大爷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下砸在易中海的心口。
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柱子————不,何主任————」
易中海的声音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我————我该怎么办?
我在厂里干了一辈子,临老了不能晚节不保啊!」
看到火候到了,何雨柱脸上的严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易中海一根,还亲自给他点上。
「一大爷,咱们怎么说也是一个院住着的。
我不忍心看您走到那一步啊。」
何雨柱抽了一口烟,吐出烟圈,缓缓说道:「刚才在李厂长办公室,我是顶着雷替您说了好话的。
我说易师傅技术过硬,就是太讲义气,被人利用了,本质还是好的。」
易中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着何雨柱:「厂长————厂长怎么说?」
「厂长很生气。」
何雨柱摇了摇头,「他说这种老好人思想最害人。本来是要把您和郭大撇子一起移交
的————」
易中海浑身一颤,菸灰掉在了裤子上都没发觉。
「但我还是给您拦下来了。」
何雨柱话锋一转,「我跟厂长立了军令状,说您一定会深刻反省,彻底改造思想。
厂长这才勉强答应,给您一个「留职察看丶以观后效」的机会。」
「谢谢!谢谢柱子!」
易中海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这一刻他是真的感激何雨柱。
「谢我就不必了,以后多支持厂里的工作,支持纠察队的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何雨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不过,这过场还是要走的。
您得写一份《关于思想麻痹与监管失职的深刻检讨》。
要写清楚自己是如何纵容郭大撇子的,要深挖思想根源。
这东西,我要交给李厂长存档。
只要这份检讨在,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易中海看着那张纸,手有些发抖。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检讨。
一旦这东西落了笔,签了字,那就是个把柄。
以后他在厂里,在何雨柱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可是,他还有的选吗?
如果不写,等待他的就是那个红圈代表的无尽深渊。
「好,我写。」
易中海咬着牙,拿起了笔。
笔尖划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何雨柱坐在一旁,静静地喝着茶。
半个小时后。
易中海在这份写的密密麻麻的检讨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他放下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在椅子上。
何雨柱拿起检讨书,吹乾了上面的印泥,小心翼翼地摺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一大爷,写得挺深刻。」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这就对了嘛。
只有放下包袱,才能轻装上阵。
行了,您回车间吧,工人们还需要您这个主心骨呢。
哦对了,回去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您心里有数吧?」
易中海点了点头,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柱子,你变了。」
何雨柱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一大爷,这世道都在变,我要是不变,早被你们玩死了。」
送走了最后一批人,天已经黑了。
赵大勇推门进来,兴奋地搓着手:「哥,都办妥了!
这帮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主任丶技术员,今儿个一个个都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那几份保证书,我都锁在柜子里了。」
「嗯,做得不错。」
何雨柱把易中海的那份检讨递给赵大勇,「这一份也放好。
这可是咱们一大爷的投名状,金贵着呢。」
赵大勇接过来看了一眼,嘿嘿一笑:「得嘞!有了这东西,这老家伙以后在院里还敢跟您炸刺?」
何雨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
四合院里的两座大山,刘海中倒了,易中海跪了。
这院里的天,算是彻底姓何了。
「大勇,通知马华,晚上整两个硬菜。」
何雨柱伸了个懒腰,「今儿个高兴,咱哥俩喝点。」
「好嘞!」
三食堂后厨的小包间里,灯光昏黄。
桌上摆着一盘酱牛肉,一盘花生米,还有一个酸菜白肉锅子,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何雨柱端起酒杯,滋溜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对面的赵大勇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手里捏着个花生米,半天没往嘴里送。
「怎么着?肉不香?」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肥瘦相间的白肉,蘸了蘸蒜泥,一口吞下。
「香!真香!」
赵大勇赶紧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还是没忍住,「哥,我是想不明白。
那个易中海,以前没少给您使绊子。
这回郭大撇子倒了,咱们手里又有他的黑材料,为什么不趁机把他一起送进去?
留着他在车间,那不是养虎为患吗?」
何雨柱放下筷子,掏出烟盒,扔给赵大勇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他在烟雾缭绕中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汉子。
「大勇啊,这杀人不过头点地,那是莽夫干的事。」
何雨柱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咱们是在厂里混,不是在江湖上漂。
李厂长现在要的是什么?
一是把不听话的人清理掉,二是还要保证生产任务不能掉链子。
易中海那是八级工,是咱们厂的技术大拿。
要是把他抓了,一车间的关键工序谁来顶?
到时候完不成部里的任务,李厂长挨了批,这笔帐是不是得算在咱们纠察队头上?」
赵大勇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这————我还真没想那么多。我就觉得这老小子不地道」
o
「不地道好啊。」
何雨柱冷笑一声,弹了弹菸灰,「要是他一身正气,咱们还不好拿捏呢。
现在好了,他有把柄在咱们手里,那就等于脖子上拴了条链子。
一条被吓破了胆丶拴着链子的老狗,可比一条死狗有用多了。」
何雨柱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以后车间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不用咱们去查,他自己就会颠颠地跑来报告。
有些咱们不方便乾的脏活,甚至都可以扔给他去干。
这就叫废物利用。」
赵大勇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竖起大拇指:「哥,还是您高!这里面的弯弯绕,我是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学不会没关系,跟着干就行。」
何雨柱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赵大勇的杯子,「从明天开始,纠察队的纪律要再抓紧点。
这次咱们露了脸,但也招了恨。
那根棍子,平时要收在鞘里,一旦拔出来,就得见血。
明白吗?」
赵大勇一口乾了杯中酒,眼神凶狠:「明白!谁敢龇牙,我敲碎他的牙!」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95号院。
易中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大门。
他在回来的路上吹了一路的冷风,但后背那层冷汗还是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那种生死操于人手的感觉,让他到现在还觉得腿软。
「哟,老易,回来了?」
刚进前院,一道黑影就从门房后面闪了出来。
阎埠贵手里拿着把笤帚,显然是在这儿等了半天了。
他推了推眼镜,小绿豆眼在镜片后面闪烁着精光,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道:「老易,听说郭大撇子被公安带走了?
还有好几个车间主任都被那个赵大勇带去了三食堂————
怎么着?这火————不会烧到咱们院里来吧?」
阎埠贵心里虚啊。
他虽然没胆子贪大钱,但平日里也没少占公家的小便宜。
要是这也算侵吞公产,那他也得进去。
若是换了平时,易中海肯定会停下来,摆出一副一大爷的架势,云山雾罩地和稀泥,顺便敲打敲打阎埠贵。
但今天,易中海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老阎!」
易中海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凶得吓人,「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你想死吗?」
阎埠贵被这一嗓子吼懵了,手里的笤帚差点掉地上。
「我————我就随口问问————」
「随口也不行!」
易中海指着阎埠贵的鼻子,手指头都在抖,「现在的形势你看不懂吗?
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乱传谣言,那就等着去大西北吃沙子吧!」
说完,易中海狠狠地瞪了阎埠贵一眼,裹紧衣服,逃命似地冲进了中院。
只留下阎埠贵一个人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连易中海这个八级工都被吓成这样了————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变天了!
半小时后。
一阵清脆的车铃声打破了胡同的寂静。
何雨柱骑着车,带着一身酒气,慢悠悠地拐进了大门。
刚把车停好,还没来得及落锁,阎埠贵那扇门又开了。
「柱子————啊不,何主任,下班了?」
阎埠贵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褶子都快把眼睛挤没了,「还没吃饭吧?
三大爷这儿正好有点花生米,还有这瓶好酒,一直舍不得喝。
要不————去我屋里坐坐?咱爷俩喝两口?」
阎埠贵这是真下了血本了。
易中海刚才那个反应把他吓坏了,他必须得从何雨柱这儿探个底,哪怕是花点花生米也认了。
「三大爷,您这是干什么?」
何雨柱皱着眉头,「现在厂里正在搞反贪污丶反浪费」的运动,正在严查不正之风o
您这个时候拿着酒菜来堵我这个纠察队指导员的门,这是想干什么?
是想拉拢腐蚀干部?
还是想让我犯错误?」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
阎埠贵吓得手一哆嗦,花生米洒了一地,「我就是————就是想请你喝个酒————」
「喝酒?」
何雨柱冷哼一声,「三大爷,这酒我可不敢喝。
这酒里要是掺了什么不该掺的东西,比如什么说情啊,打探消息啊,那我这身皮还要不要了?
您是人民教师,应该比我有觉悟。
这东西您拿回去吧。
以后这种事,提都不要提,否则别怪我不讲邻里情面。」
说完,何雨柱推起自行车,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根本没给阎埠贵再开口的机会。
阎埠贵端着那半瓶掺水的酒,看着洒在雪地上的花生米,心里那个疼啊。
不仅没探到口风,还折了花生米,更被扣了一顶「拉拢腐蚀干部」的大帽子。
他看着何雨柱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这个以前被他算计的傻柱,现在变得高不可攀,像座大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何雨柱走到屋头前把自行车停好,去后院刘光天那里转了转,又去聋老太太屋里待了会,这才离开。
护城河边的小院。
何雨柱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的灯还亮着。
炉火烧得正旺,映得窗户纸红彤彤的。
娄晓娥趴在桌子上,似乎是睡着了,手里还捏着那半个没纳完的鞋底。
听到动静,她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到是何雨柱,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回来啦?怎么一身酒气?」
她起身,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过来,「快喝点解解酒,水我都给你烧好了,烫烫脚再睡。」
何雨柱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乾,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一直流到心里。
「跟大勇喝了两杯。」
何雨柱坐到椅子上,任由娄晓娥蹲下身子,帮他脱去那双沾满雪泥的皮靴。
看着娄晓娥那双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丶如今却略显粗糙的手,在热水中帮自己搓洗着脚掌,何雨柱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厂里的风暴已经刮起来了。
郭大撇子进去了,易中海跪了。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娄晓娥虽然有了妇联的护身符,但她的出身问题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还有她的父母,娄半城夫妇。
「晓娥。」
何雨柱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嗯?是水太烫了吗?」
娄晓娥抬起头,眼神清澈。
「不烫,正好。」
何雨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个周末,咱们买点东西,你去看看爸妈吧。」
娄晓娥的手顿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
自从离婚后,她就没敢回过娘家,怕给父母惹麻烦,也怕给何雨柱惹麻烦。
「这————方便吗?现在的形势————」
「没什么不方便的。」
何雨柱眼神坚定,「有些事,得早做打算了。
只要我还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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