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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首领磕头如捣蒜：“将军饶命！我们真怕了！”
周预叹了口气：“行吧，都留下。”
“但你们记住——”
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百个首领。
“下次再反，我连你们的老母鸡都杀，鸡蛋黄都摇散。”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
吴县。
孙权守着三百亩水田雇了十个佃户，每天早起看稻子晚上算账。
这一日，孙尚香骑马来看他。
“哥，你瘦了。”
“种田累的。”
“马超对我很好。”
“那就好。”
“他教我枪法，我不久之后就能打过他了。”
孙权看着她手上的茧子笑了。
“你小时候就厉害。”
孙尚香蹲在田埂上拔了一根稻穗。
“哥，你说父亲要是还在，会怎么想？”
孙权沉默了一会儿。
“父亲会希望我们活着。”
……
残阳如血，染红了整片天际。
在荆南前往交州的崎岖山路上，刘表的队伍拖拖拉拉已经走了数天。
遥想当初从襄阳出发南下时，这支队伍号称万人，旌旗蔽日，辎重车马绵延数里。
可如今，能披甲执锐的战兵，不过三千余人。
剩下的，尽是些挑担推车的民夫、随军卖货的商贩、以及那些拖家带口的官吏家眷。
惶惶如丧家之犬。
“快走！快走！”一名偏将骑在马上，挥舞着皮鞭驱赶着掉队的人。
刘表坐在一辆四马牵引的华盖车上，车身裹着锦缎，车帘用的是荆州最好的蜀锦。
哪怕是在逃难途中，他仍旧尽力保持着荆州牧的排场。
“主公～”黄忠骑马靠近车驾，低声道：“前面就是武陵郡地界了，山高林密，是否派斥候先行探路？”
刘表掀开车帘，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已显出疲态的脸。
“不必，有孙文台在北门挡着周预，我们走的是后方，哪来的危险？黄将军多虑了，还是快快行军，尽快抵达交州才好。”
“喏～”
黄忠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劝。
队伍继续前行，走进了一片狭长的山谷。
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得几乎遮住了天光。
山道狭窄，辎重车马勉强通行，队伍被拉成了一条细长的蛇。
民夫们挑着担子，扁担吱呀吱呀地响。
几个随军商贩推着独轮车，车上堆满了锅碗瓢盆和布匹盐巴，一个胖商人边走边抹汗，嘴里嘟囔着：
“这趟买卖亏大了，到了交州得把价钱抬高三成才行。”
队伍中间，几个官吏家眷坐在牛车上，妇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手里攥着一块干饼，啃了两口就哭闹着要水喝。
妇人从腰间摸出一个葫芦，晃了晃，已经空了。
“当家的，还有水吗？”
“没了，前头溪涧再打吧。”
然而，道旁草丛中，几双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这支队伍。
山越部落的猎手们埋伏在密林深处。
他们身上披着茅草编织的伪装，脸上涂着黑灰，只露出两只眼睛。
手中的竹弓上弦，箭头上涂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为首的蛮将身高八尺，赤膊上身，胸前纹着狰狞的虎头图案。
他手中握着一柄铁蒺藜骨朵，柄上缠着浸透了汗水的麻布。
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兄弟们，肥羊来了，这可是汉人的大官，荆州牧，听说他的车上装的全是金银！”
他身后的蛮兵们眼中放出贪婪的光。
“听我号令，”蛮将举起手：
“先射马，后杀人，那个坐华盖车的，要活的。”
“好！”
“听大王的～”
“抓肥羊～”
蛮兵们乱哄哄行动起来。
三千张竹弓同时拉满，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刘表的车队浑然不知，仍旧缓缓前行。
黄忠骑在马上，忽然勒住了缰绳。
他皱了皱眉，扭头看向两侧的山林。
多年的征战经验让他察觉到一丝异样，山中的鸟鸣不知何时停了，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停！”黄忠猛地举手，一声暴喝。
刘表在车中被他这一声吼惊得差点摔了手中茶盏。
“发生何事！？”刘表掀帘怒道。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竹哨声撕裂了山谷的寂静。
“嗖——”
竹箭射穿了刘表车前那匹白马的眼睛。
白马惨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将车辕生生折断。
探出头来的刘表整个人从车窗中滚落出来，额头磕在车辕上，顿时血流如注。
发出一声惨叫。
“敌袭！敌袭！”
黄忠大吼，拔刀在手。
话音未落，两侧山林中万箭齐发，竹箭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民夫们惨叫倒地，扁担和独轮车翻了一地。
那个胖商人刚喊了一声“我的货”，就被一箭射穿了喉咙，肥硕的身躯重重砸在自己的货物上，鲜血浸透了那几匹白布。
官吏家眷的牛车被箭雨覆盖，妇人抱着孩子跳下车，没跑两步就被射成了刺猬。
孩子手中的干饼滚落在地，被一只狂奔的脚踩得稀烂。
“结阵！结阵！”黄忠嘶吼着，挥舞大刀拨开箭矢，纵马冲向刘表。
刘表趴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的血糊了满脸。他抬头看见黄忠冲来，伸出手喊道：“救我！黄忠救我！”
山林中。
蛮将见时机已到，一声暴喝，率先从山林中冲杀出来。
近万蛮兵紧随其后，赤脚在山地上奔跑如履平地，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骤然遭袭刘表的军队彻底乱了。
三千战兵还没来得及列阵，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这些荆州兵平日里操练懈怠，哪里见过这等凶悍的山地蛮兵？
有人扔了兵器就跑，有人跪地求饶，更有甚者直接跳进了路边的溪涧，被湍急的水流冲走。
“不准跑！都给我回来！”刘表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可他的声音被惨叫声和喊杀声彻底淹没。
一个偏将骑马想逃，被蛮将一骨朵砸碎了脑袋，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鲜血和脑浆溅了刘表一身。
刘表愣住了，他呆呆地坐在地上，浑身沾满了温热的血，那是他部下的血。
只剩他一人，直面露出残忍狞笑的恐怖蛮将。
“我……我……”刘表臀部肌肉一紧，差点吓尿，连眼神开始涣散。
好在关键时刻，黄忠终于杀到刘表身边，一把将他拽起。
“主公！上马！”
刘表被黄忠拽上战马，坐在黄忠身后，双手死死抱着黄忠的腰。
他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牙齿磕磕作响。
“汉生……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