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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曾想‘开膛手杰克’之事,非但没有因为不良人的介入而渐渐止歇,反倒是有愈演愈烈之嫌。
要说八卦很好吃,人人都爱吃,这倒是句大实话。可论传播速度之快,连不常出家门的李氏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就让阮恬有些怀疑了。要说这背后没什么推手,将此事推到民众面前,她却是不信的。
引发民众恐慌对幕后之人有什么好处?那要说好处,可就多了去了。
如果消息是官府推动,那阮恬就猜,这应当是某种策略。让凶手张狂,让他主动露出马脚。但问题是,可能吗?官府脑袋又没坑,这种败坏政绩的事儿,会做?所以,pass。
那自然便是隐藏在暗处的人,偷偷摸摸的策划了。在城中大肆宣扬有一名狂躁的杀人魔,引发民众恐慌,引发百姓对官府的不满,这其中可以运作的嘛,就太多啦。
阮恬必须说,幸好她不太聪明,虽然有正义感,却无法支持她帮助官府破案。此事必定不简单,背后说不定有几方人马,能不参与还是不参与的为妙。
要说阮恬心里没有过雄心壮志吗?那必定是有过的,不过已经是很遥远的上辈子中二时期了。她也曾幻想过自己是拯救地球的救世主,最不济也得是个美少女战士预备役嘛。
可兜兜转转,现实告诉她平平淡淡才是真。再多的轰轰烈烈,也抵不过自在平凡。
人生一世,能有多少人能够无病无灾的活的开心,活到寿终正寝?
所以,搞事让别人去做。救世主的名头,你来当嘛。她嘛,守着自己的小店,几口锅灶,足矣。
要是偶尔遇到个路见不平,她还能吼一声:“来人啊,救命啦!”
嗯,如此平凡,如此安逸。
‘开膛手杰克’一事,委实弄的许多人头大。便说这几日来食肆中用餐的食客们,也都是愁眉苦脸。
便有人说,不过是死了几名娼伎罢了,何必上心。
可娼伎便不是人了?那是也活生生的人,正是好年华,却被人残忍的杀害,还掏了腹腔,取走内脏。谁又能保证,有一天这凶手腻了杀娼伎,转而朝普通人出手。
再说,那伎馆云集的地方乃是报恩坊,紧邻保和坊,离兴庆坊也不远。周边有文思书院,郢州武学,又离般若寺、觉明寺等几家寺院不远,乃是城中最繁华的地带。
杀人者看似选择了伎馆,杀的乃是被人唾弃的娼伎。可便有人不曾仔细想想,他竟选择在城中最热闹的地方动手,是不是有恃无恐?又或者说,杀害倡女只是第一步。凶手在试探官府的反应,观察适合下手的对象。
这么一分析,可真是令人舌头发僵,头皮发麻。
阮恬睨了眼那说话的书生,觉得此人要是写一本悬疑类的小说,肯定要畅销的。光是这立意,便不知道比秦煜那二元先生好了不知道多少。
因为‘开膛手杰克’一案,始终没有告破,甚至最近又死了一名将要梳拢的花娘。听说那鸨娘才将牌子挂出去,回头人就被杀死在房间里。又是怕,又是恨。
这好好的一枝摇钱树才刚要赚钱,就这么没了。何况伎馆里染了血,谁该敢来。
前几日还笑话隔壁伎馆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才招惹那等强人,这会儿便轮到自家了。听说在门前哭的那叫花容失色,脂粉凋零,好不凄惨。
阮恬自然是无缘去现场一探究竟,这些都是听食客们闲聊后才知道的。
时下并不‘谈伎色变’,甚至不少文人学子以去伎馆为荣。若是有幸留下几句‘酸诗’,被人传诵,说不定还能进了贵人的青眼。论风气,倒是与唐时有几分相似。
时下风气开放,便是往伎馆去,只得一句风流,而非下流。带来的好处却也有,如今的越国经济发达,连娱乐事业也遍地开花。
就说阮恬上回去的积义坊与个叫暮春坊之间便有个瓦子,平日可看些红火热闹的。两侧有几家茶楼,平日都有说书先生坐堂,讲些杂谈趣闻的。还有两家专做傀儡戏的,每日都有人要去看。等到过节时候,更是热闹非凡。
阮恬趁着外出采买时,还带着秦小妹偷偷去看过一回。那傀儡戏演的好极了,难怪看客们要如痴如醉。
既然娱乐事业深入人心,便有几家烟花场所,甚至一整条红灯街也不算什么稀罕事。毕竟在本朝,做娼伎的可算一份正经职业,那是要归入档案的。甚至有女人夜里做娼伎,白日却要清汤寡水素面待人,侍奉公婆。
不过上述现象已经好多了,那都是前朝遗留下来的问题。娼伎归了籍,女人们地位也逐步提高,再也不用像过去那样自卖才能换取几分银两好养活全家人了。
娼伎既然入籍,便不能当做小事对待。何况此次凶手选择的是不曾‘出台’的花娘,可见倒真让人猜对了,他有意向普通人下手。
阮恬听了热闹,也觉得郢州府中的气氛有些紧张。便叮嘱家中人外出时,一定要注意。
马柱子他们每日都要去街上摆摊,阮恬也不肯叫他们去太远,只准在附近流连。
如报恩坊那里虽是热闹,可人员也杂。坊市之间错综复杂,转身便能丢个人。
他们都是平头老百姓,哪里听说过这种可怕的罪案,纷纷表示一定会注意安全。
“唉,不管做什么营生的,那也曾是好人家的女儿。这年纪轻轻的,倒是可惜了。”钱氏刀子嘴豆腐心,否则也不会被吴氏苛刻多年,还将她奉养至今。这会儿听说死了几名年轻的姑娘,心里便也难受。
秦小妹巴着她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官府迟早会将人抓到的。”
阮恬也如是说:“娘,有官府呢。”
“虽是这个理儿,可都是当娘的,我这心里就是有些……不得劲啊。”
阮恬没有再劝,心里也沉甸甸的。除了为那不知名的凶手,却也为钱氏。钱氏虽是心疼那几位死去的年轻姑娘,但多少也有因为秦煜。
自从离开了齐州,她倒是很少提及秦煜。一方面是怕自己想念,一方面也是不想给自己造成负担。可做母亲的,哪能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只不过将思念压在心里,藏的严严实实的,不让人看到罢了。可无人时的哭泣,又有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