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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沉默了几秒。
知道拖不下去了。
有些话，再难也得说。
“楚楚，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情。”声音很轻，却极认真，“我跟我们学校的沈欣怡，因为一些特殊情况，不得已发生了关系，那时候是为了救她的命，我……”
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
因为看见夏楚楚的眼神变了。
那点光像被人用冷水“噗”地浇灭了。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去，整个人像突然被抽空。
望着他，嘴唇在抖，像想说什么，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最后还是哭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都止不住。
猛地低下头，像要藏起自己崩溃的样子。
可下一秒，又抬起头，张嘴咬住了陆言的胳膊。
隔着羽绒服，牙齿还是用力到发颤。
“我恨你。”边哭边咬，声音含糊，像小兽在撕扯最后的猎物。
陆言没躲，任她咬着。
感觉不到多少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那颤抖从牙关传到手臂，再传到胸口。
忽然伸出手，将她整个人往怀里按。
“对不起。”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掉。
夏楚楚还在哭。
哭声不大，却像一记记闷锤砸在陆言心上。
校门口几个路过的学生被这场景吸引，忍不住侧目。
陆言没理会。
只是更紧地抱着她，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过了很久，夏楚楚终于不哭了。
松开口，脸仍埋在怀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知不知道……我本来想说，我原谅你了。”
陆言怔了一下。
“我看见你发消息给我，我就想，只要你说一句想我了，我就什么都不计较了。”夏楚楚说，抽了抽鼻子，“可我没想到，你第一句话就是她。”
陆言没说话。
低头看她的发顶，那里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几根发丝贴在外套上。
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
夏楚楚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还带着没干的泪。
吸了吸鼻子，忽然踮起脚，亲了上来。
陆言没有推开她。
嘴唇很凉，带着眼泪的咸味。
这一个吻极短，却用尽了她最后的倔强。
亲完后，往后退了半步，扬起下巴，恶狠狠地说：“夏楚楚还喜欢你，如果你不介意这些，我愿意永远跟你在一起。”
陆言看着她，眼神柔软下来。
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郑重：“不介意，以后，我都不会让你再这样哭了。”
夏楚楚的眼泪又往外涌。
偏过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然后说：“送我回去，我冷。”
陆言说：“我送你回宿舍。”
可夏楚楚没往宿舍走。
拉着他，往校门外另一条路走去。
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两条交错的河。
陆言问：“去哪？”
夏楚楚不说话，只攥紧他的袖子。
耳朵红得厉害，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
带他去了一家小宾馆。
藏在巷子深处，招牌旧得发白。
夏楚楚在前台开房时，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陆言站在身后，把身份证递过去。
前台的阿姨扫了一眼，见怪不怪地丢出一张房卡。
房间在四楼。
不大，但干净。
窗帘拉得极严，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灯。
夏楚楚坐在床沿，两条腿并拢，低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
陆言走过去，蹲在面前，仰头看她：“你想好了？”
夏楚楚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陆言又说：“你如果后悔，我现在送你回去。”
夏楚楚终于抬头，眼里的泪已经干了，剩下的全是一种极决绝的光：“我不后悔。陆言，我就要你今晚是我的。”
陆言没再说话。
站起身，俯下去，吻住她。
这个吻和刚才在校门口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深而重，像要把这晚所有的痛与念全烧进去。
夏楚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尽力气回吻。
第二天清晨，夏楚楚先醒了。
窝在陆言怀里，脸贴着他温热的胸口，两条腿和他的缠在一起。
轻轻动了动，浑身酸得厉害，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装好。
悄悄仰起脸，看他的睡颜。
还没醒，眉目舒展，呼吸均匀，好看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忽然觉得害羞，又有些说不清的茫然。
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昨晚发生的事，像一场滚烫的梦。
看着他，又想起昨天那些话。
心口有些酸，可更多是满的。
伸手，极轻地碰了碰他的睫毛。
陆言醒了。
睁开眼，看见她，笑了一下：“早。”
夏楚楚脸一红，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你看什么看。”
“看你可爱。”陆言说。
“你少来。”夏楚楚在被子里踢他一脚，又小声问，“陆言，你昨晚说的那个沈欣怡……我见过吗？”
陆言说：“你见过。她也知道你的存在。”
夏楚楚愣住了。
想了半天，猛地坐起来：“不会是……上次一起去游乐园那个？扎双马尾、眼睛特别大的那个？”
陆言点头。
夏楚楚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倒在枕头上，小声嘀咕：“居然是她……她还挺好看的。”
陆言没接话。
夏楚楚又扭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那她……知道我们昨晚这样了吗？”
陆言说：“不知道。”
夏楚楚松了口气，又有些心虚：“那她如果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陆言没正面回答，只说：“你们以后会认识的。”
夏楚楚没再问了。
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像在消化这些突然多出来的、沉重又甜蜜的东西。
中午，陆言带她回了鲲鹏豪庭。
夏楚楚站在门口，有些拘谨。
看见那排女生的鞋，眼皮跳了跳，却什么都没说。
陆言开门，屋里飘出淡淡的红枣鸡汤味。
沈欣怡正从卧室里出来，头发松松地扎着，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
看见陆言，又看见他身后的夏楚楚，停了一秒，然后笑了起来。
“姐姐。”沈欣怡走过来，声音又甜又软，像没有一点生疏和敌意，“你来啦。”
夏楚楚有些惊讶，又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沈欣怡，那个以为会和自己针锋相对的人，此刻却笑得像只软乎乎的兔子。
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你好。”
沈欣怡上前，轻轻抱住她，像抱一个久别重逢的亲人。
夏楚楚僵在原地，过了几秒，才慢慢抬起手，回抱住她。
“姐姐，我听陆言说过你，抱歉，是我抢跑了。”沈欣怡把脸搁在她肩上，小声说。
夏楚楚的眼眶忽然有些湿。
不知道为什么，可这个拥抱，比她想象的还要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