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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分化后骨相更为硬朗,没有表情时,样貌更是显得冷硬和肃杀。
沈清芜没有刻意去柔和他的面相,而是用了浅淡的颜色去配合他的骨相。
沈清芜的指尖勾起黎雪的下巴,瞧着自己画出的妆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黎雪攥着沈清芜的衣摆,嗅着那脂粉的香气,忽然心底有几分紧张。
“看看吧,为师的化妆技巧可是大有长进。”
黎雪缓缓转过头,慢慢抬起头。
微黄的铜镜前衬出他的模样。
镜前的男子彻底怔住。
他的眉目清绝,镜中的自己雌雄难辨,美的坦荡又干净,颇有一种特殊的风骨绝色。
沈清芜站在他身后,双手轻轻按着他的肩膀,拢了拢他的长发。
“这些妆匣里的胭脂水粉花了不少灵石,可不能一次用完就扔了,带回凌云峰可要好好用。”
黎雪望着镜中的她,沉默良久,眼眶微红的点了头。
“这时候哭了,可就浪费为师化的……”
画音未落,黎雪往后一靠,近乎是躺在沈清芜怀里。
指尖用力攥着她腰间的衣裳。
他沉默许久。
沈清芜才听到他怀里那道极轻极哑的嗓音。
“我如今是男子,再也不是从前温顺的小师妹,我与师尊还是最好的挚友吗?”
沈清芜拥住他的肩头,心头一片柔软。
“自然是。”
靠在他怀里的黎雪得到确定的答案后,心满意足地蹭了蹭她的衣襟。
“好。”
“只要师尊还愿意像从前一样待我,黎雪日后定竭尽所能,不负师尊所望。”
过了一会,殿门被猛地推开。
花翎快步冲了进来,步子又急又乱。
“师尊,裴怀瑾……裴怀瑾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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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
空气里是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滚烫的玄铁锁链绕在裴怀瑾的肩骨之上,将他悬空吊在行房中央。
粗糙坚硬的铁链磨破皮肉,暗色的血液顺着手臂缓缓滴落,在冰冷的黑石上晕开一小片血渍。
“说,杏林山门留下的医书秘籍在哪里?”
魔族的守卫声音粗哑、阴狠,手中的鞭子一鞭一鞭抽在裴怀瑾的腰腹之上。
“交出来。你就不用再受折磨,还会被我们魔君奉为座上宾,享受荣华富贵,岂不美哉!”
裴怀瑾的头垂着,额角沁满冷汗,唇瓣被他咬得血肉模糊。
刑卒看他身上都没有一块好肉了,还没有半分屈服的意思,恨恨地啐了一口。
“不说?好,我看你能撑多久!”
那刑卒走了出去,片刻后,指尖捏着一枚黑色的丹药走了进来。
“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你说还是不说?”
眼看裴怀瑾依旧咬着牙,行足的声音平缓,像是闲谈般走近他,然后将那枚丹药伸到裴怀瑾面前。
“这毒可不是寻常的毒药,它不会立刻毁了你的肉身,让你死掉,它只会顺着你的七窍侵蚀你的五脏六腑,一寸寸碾过你的骨髓,让你连想死都做不到。”
那枚毒药上浓烈的气息,让裴怀瑾缓缓睁开眼睛。
心族不再废话,直接将那丹药塞进裴怀瑾口中。
下一瞬,铺天盖地难以言喻的疼痛在裴怀瑾体内炸开。
不是皮肉被撕裂的锐痛,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密密麻麻,无休无止。
裴怀瑾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发抖。
在毒意漫上识海的刹那,一股熟悉的药味撞进他的鼻尖。
这气味和这毒药发作的法子,师傅教过他!
是七窍玲珑散!
裴怀瑾的瞳孔骤然睁大,他喘着粗气,视线死死锁在刑卒之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
“是谁!是谁把这颗毒药给你的?让他出来见我!让他出来见我!”
他原来竟然藏在了魔族。
刑卒:“呵!这可是我们魔域的神医制出的丹药,你一个阶下囚还想见神医?”
裴怀瑾感受到七窍的痛苦,眼底的恨意犹如滔天的火焰。
他眼前是漫天火红无法被扑灭的山火。
尸体被烧焦的气味,不停地弥漫在鼻尖。
裴怀瑾永远忘不了山门被灭的那一幕。
“让他出来见我,见不到他,你们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医书半点下落。”
刑卒闻言一怔,迟疑片刻,终究转身快步往刑房外的阴影里去。
裴怀瑾死死盯着那片阴影。
当年到底是谁?
幽暗的瘴气缓缓流动,一道身影自暗影之中缓步踏出。
那张脸暴露在光亮之下时,裴怀瑾肩骨上的铁链随着笑声哐当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你……”
裴怀瑾的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混杂着刺骨的悲凉。
他的眼泪顺着眼角的血划过。
“我一直以为师兄,纵然与我不合,处处与我作对,只是想逼我早日学会师父的医术,早日成才……”
“我的医理是你亲手教我的啊……师兄……”
他年少被师父抱入门,懵懂无知。
师父门下弟子众多,是京缪耐心指点他医书门道,陪他研习药理,教他辨毒解厄。
他曾真心实意地将京缪当做兄长。
他知晓京缪想要传承杏林山门,也知晓师父在他与京缪之中,更倾向于自己。
年少的裴怀瑾便时常在师父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京缪的好,更是暗中将师傅教予他的一些独门医技,记下交给京缪。
这些年裴怀瑾从杏林山门的小厮到山门老辈,全都怀疑过。
偏偏他从未怀疑过京缪!
因为他一直认为京缪是最尊敬师傅的弟子。
“怎么能是你……怎么能是你!”
京缪一身洁白的衣袍,与这黑暗的牢狱仿佛格格不入。
他如今的模样,当真有几分像师傅!
多么可笑!
裴怀瑾心口剧痛,比起身上七窍玲珑散,他死死盯着京缪,等着他哪怕脸上露出一丝一毫的动容和愧疚。
京缪:“许久不见,师弟你的模样变了许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京缪的眼底无波无澜,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容凉薄无比。
“废话不必多说,交出你手里那半部医书秘籍,我可以饶你一命,送你回天衍宗。”
“否则别怪我将你的秘密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