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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却无人知阴影的种子深深埋进心里,悄无声息的发芽,无时不刻在扰乱内心深处。
下午五点多,过去了将近五个小时。
卿慈眼睛红肿着,酸酸的。她不敢闭眼,她怕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怕一闭上眼睛,就又会回到那个阴冷黑暗的肮脏巷子。
在波涛汹涌的海面航行的小船,随时会被海浪打翻,载船之人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在抵达熟悉的港湾后,一切终于归于平静平淡。
棉花糖在她脚边撒娇打滚,她蹲下身,抱起它。猫科动物柔软蓬松的毛发,一点一点在安抚她心神不宁的情绪。
秦以深靠近她,绵言细语,“小慈,先去洗洗?”
她轻嗯一声,的确得好好洗干净。
热气缭绕的浴室,卿慈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任由热水冲刷她的身体。
回过魂来,时间过去了很久,耳边只有涓涓的水流声。
洗去一身疲惫与污秽,卿慈呼出一口气。
回到客厅,把棉花糖抱在怀里,看喜剧节目想让心情好一些。
秦以深也洗过澡换上了干净衣服,走到她身边,轻轻摸了摸她脸上格外刺眼的五指红痕。
心如刀绞一般的疼,这可是他碰都舍不得碰的人啊。
“抱歉,是我来晚了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秦先生,你什么时候换眼镜了?”卿慈抬头看他,转移话题,扯了扯嘴角,笑的僵硬。
她刚吹干不久的短发,蓬起来不少。眼睛红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心生爱怜的撩起她耳前的头发揉了揉,“复古的眼镜不好看吗?”
那副眼镜在跟那些混混打架过程中,摔碎了。她有意避而不谈那件事,那他就不再提起。
“好看,秦先生戴什么眼镜都好看。”卿慈点点头,毫不吝啬地夸他。
他露出浅浅的笑,“我家小姑娘会哄人了,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帮你打下手可以吗?”她抓住他的衣角,她想在他身边待着。
秦以深把棉花糖从她怀里抱出放下,握起她抓着她衣角的手,“乐意至极。”
凌晨一点,客厅里亮着电视荧幕的光。电视音量很小,以至于他在房间里听不到。
秦以深把客厅里的灯打开,果不其然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单薄身影。
“睡不着?”
“嗯,不困。”
卿慈抱紧了双膝,她闭着眼睛就会胡思乱想,会不自觉的去回忆。
怕打扰秦以深睡觉,在房间里待了两个小时才轻手轻脚的来到客厅看电视。
“不开灯看电视对眼睛不好。”秦以深眉心微拧,提醒她。
“知道了。”
想起她的手机丢在了那个巷子里,他垂眸看她,语调和缓,“明天给你买个新手机。”
“嗯。”
坏姑娘,敷衍人。
他上前,抱起她走向她的房间。
秦以深放下她,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她的腰身两侧,“听话,睡觉吧。”
“我不敢睡。”卿慈摇头,鼻子酸了,她害怕。
“我不走,等你睡着。”
“好。”
“听故事吗?”
“不听从前有座山。”
他微扬嘴角,“这次,讲别的。”
“嗯。”她盖好被子,努力放松。
“六岁那年,我在书上看到一幅很精美的画,那本书和原始森林有关,名字叫《真实的故事》。画里有条大蟒蛇正要吞食野兽。这里是那幅画的副本:
书上写着:‘大蟒蛇会把猎物整个吞进去,完全不咀嚼。然后它们就无法动弹了,要花六个月的时间边睡觉边消化。’
于是我的思维飞到丛林里去探险,最后用彩色蜡笔画出了处女作……”
熟悉的故事,是她听过看过一两遍的《小王子》,但并不觉得枯燥乏味。
过了很久,卿慈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声,越来越遥远,直到听不见。
她梦见了小王子,小王子跟她一起坐在夜晚的草地上,仰望星空,满天的繁星就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画面忽然一转,眼前是那个刀疤脸男人跟黄毛男人,在那个狭窄的小巷里,无处可逃。
她害怕的尖叫,想要逃离,“不…不要,走开!”
从梦中惊醒,后背出了冷汗,有些冷。身旁的人担忧的看着她,手紧握着她的。
是梦,还好,只是梦。
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想说出什么话来安慰她,但他说不出来。
话卡在了喉咙里,他抱住她。良久,他终于出声,“别怕,我在这,我在你身边。”
卿慈在他怀里放声大哭,也不知哭了多久,哭累了,她终于安心的睡着。
秦以深伸手去擦她额头的汗,发现她体温很高。
他低首,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她发烧了,应该是惊吓过度引起的发烧。
秦以深想起身去洗条毛巾来给她擦汗,才发现她的小手死死抓着他的手。
他的心像被什么狠狠的揪了一下,快要无法呼吸。他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感受到了快要溺亡般的难过。
秦以深坐下,打了电话给家庭医生。
喂她吃过药,守着她,确认烧退了,他才放松下来。
早晨六点,闹钟声叮铃铃的响,秦以深伸手关掉放在床头的闹钟。
卿慈被闹铃声吵醒,全身无力,哪里都很不舒服。
她挣扎着坐起,“秦先生,你是在这守了一夜吗?”
嗓子干的难受,出口的嗓音嘶哑。
秦以深点头,拿过床头柜上的水给她,帮她扶着水杯。
“喝点水,再睡会,还很早。”
她喝完水,躺下,脑袋还很沉。她稍稍侧身,看着他,“秦先生,我没事了,你快去睡觉。”
“稀饭在锅里热着,待会醒了记得去喝。”秦以深替她掖好被角,不放心的叮嘱。
“好,你赶紧去补觉吧。”
“嗯。”
等她重新睡着,秦以深才起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他没有去睡觉,而是开车去了清禾集团。
温清禾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多日不见的秦以深。
他坐下,狭长的丹凤眼看向他,扬起唇角,“以深,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