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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兰回家做晚饭了，病房里只剩下苏语眠和林佳。
林佳靠在床上，时不时偷看一眼病床边的人，然后又飞快移开目光，像一只好奇又胆小的猫。
如此反复了五六次，苏语眠终于忍不住了：“您想问什么就问吧。”
林佳眼睛一亮，但嘴上还矜持着：“你说不能问的。”
“那个不能问，其他的可以。”
林佳立刻坐直了身体，像小学生举手回答问题一样：“那你叫什么名字？”
“苏语眠。”
“好听！”她真诚地竖起大拇指，“谁起的？”
“……我爸。”
林佳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但没有追问：“那你多大了？”
“二十一。”
“二十一……”林佳掰着手指算了算，“那我岂不是二十一年前生的你？那我当时也是二十一岁！”
林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二十一岁，我就结婚生娃了？我老公得多优秀啊！能让我小小年纪就给他生孩子！”
苏语眠忍不住轻笑出声：“爸爸和您都很优秀！”
听到女儿夸自己优秀，林佳下巴微微扬起：“我当然优秀！”
看着妈妈一副骄傲的样子，想起以前也是这样，爸爸总是笑着夸妈妈厉害。
笑容还在脸上，眼眶却红了。
林佳看到她的表情，立刻慌了：“我又说错话了？”
“没有。”
“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
“你眼眶红了。”
“那是灯光。”
林佳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的白炽灯，沉默了两秒：“你当我傻？”
苏语眠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佳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笑了一会儿，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苏语眠的手背。
“那个……”声音突然轻了下来，“虽然我不记得你了，但我看到你哭，心里很难受，这大概就是当妈的本能吧。”
苏语眠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佳又慌了：“怎么又哭了！我不是说了别哭嘛！”
翻遍了床头柜，终于找到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笨手笨脚地往苏语眠脸上擦。
“别哭了别哭了，你哭起来没笑起来好看！”
苏语眠被她擦得脸都变形了，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变成了一声闷闷的：“妈妈。”
“嗯。”林佳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认下了这个称呼。
苏语眠握着母亲的手，靠在床边，终于踏踏实实地闭上了眼睛。
林佳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漂亮是漂亮，就是太爱哭了。”
嘟囔了一句，病房里很安静，仪器滴滴地响着。
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门被轻轻推开了，苏语眠正趴在床边，半梦半醒，林佳倒是醒着的。
她百无聊赖地靠在床上，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走进来，很高，很冷，很好看。
林佳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一连串弹幕，这是谁？明星？模特？怎么进我病房了？走错门了吧？
冷清月在门口站了一秒，目光越过林佳，落在趴在床边睡着的苏语眠身上。
眼神柔和了一瞬，放轻脚步，走进去。
林佳看着女人旁若无人地走到床边，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了自己闺女身上。
眼睛瞬间瞪圆了，她在心里疯狂尖叫。
等等等等！这个漂亮女人是谁？为什么给她女儿披衣服？她们什么关系？
她女儿是不是被包养了？
不对，包养应该是给钱，这看着更像是……谈恋爱？
不对不对，两个女的怎么谈恋爱？算了两个女的怎么不能谈恋爱了，我看过百合小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冷清月似乎这才注意到林佳，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盯着自己。
两人对视了一秒。
冷清月微微点头：“阿姨好。”
林佳：“……你好。”
打了招呼后，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出手机，开始看消息。
安静，非常安静。
林佳憋不住了，看了看冷清月，又看了看趴着睡的苏语眠，压低声音：
“那个……你是谁？”
头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看向病床上的人：“冷清月。”
林佳等了两秒，发现对方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忍不住又问：“我是说……你跟眠眠什么关系？”
冷清月沉默了一秒：“朋友。”
林佳的表情写满了“你骗鬼呢”，朋友会一进门脱外套给对方披上？朋友会用那种眼神看人？
她虽然失忆了，但她不傻。
但冷清月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低头看手机去了。
林佳在心里给这个冷冰冰的女人打了个标签，不好对付。
她决定换个策略。
“冷小姐，你多大？”
“二十八。”
“做什么工作的？”
“开公司。”
“开的什么公司？”
“医药公司。”
林佳听到后眼睛一亮：“那你认不认识脑科专家？我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忘记了很多东西。”
冷清月看了她一眼：“给你做治疗的就是我的团队。”
林佳愣了一下，然后缓缓转头，看向趴在床边睡得正香的苏语眠。
女儿没说过这些，但忙前忙后的，就是这个人的团队吧。
收回目光，看向冷清月的眼神变了，不像刚才那样八卦了，多了几分认真：“谢谢。”
冷清月摇头：“眠眠的事，不用谢。”
林佳的八卦之心又燃起来了，“眠眠”？叫得这么亲？“眠眠的事”？
不是，这语气怎么听着像……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