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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乌鸦06(第1/2页)
大树下天后古庙前,搭起了数丈高的巨型竹棚。
“挺胸,抬下巴。”乌鸦搂着她,贴着她耳根低低威胁,“今天东星全字头的叔父辈和红棍都在,敢丢老子面子,回去弄死你啊!”
浓浓小心翼翼踩着高跟鞋,身子大半重量都被他提着。
大榕树下,笑面虎正点头哈腰地跟旁边几个本地乡绅递烟,乌鸦大摇大摆一出场,立刻引得周围纷纷侧目。
无袖中领紧身针织裹着玲珑有致的身子,紧窄半裙下一双莹润的细腿,高跟每一步都像踩在老烟枪们的心坎里。笑面虎赶紧凑上去,色咪咪的眼睛在女人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打趣道:“哇,你去片场抢的啊?”
乌鸦一把搂紧女人的细腰往怀里带,下巴微扬,嚣张得不行:“我马子。呢个笑面虎,叫人啦。”
“虎哥。”
笑面虎被这声软绵绵叫得骨头都酥了半截:“哎!阿嫂客气,叫阿虎就得啦!”
“该上香,先走了。”乌鸦揽着她的腰,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带着人一路穿过拥挤的人群往里走。沿途不少马仔停下来低头叫“乌鸦哥”。浓浓被那些赤裸裸打量的视线盯得背脊发凉,手心渗出细汗,只能把大半个身子贴着乌鸦,乖乖跟着他迈步。
雷耀扬从来不会带她来这种场合。
供桌上整齐排开几十只挂着红绸大花的脆皮烤乳猪。最上座的主位前,站着东星的老大骆驼,骆驼身侧,围着东星各堂口的核心头目。
听见后头一阵骚动,骆驼眼皮微微一撩,目光落在迈着八字步晃过来的乌鸦身上,又扫了眼被他扣在身边的女人。
浓浓跟着乌鸦喊了声大哥,一手在背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嗯。”骆驼板着脸应着,这乌鸦出风头也不看场面,周围人那么多,他到底还是给了乌鸦几分面子:“难得阿雄带你来,去给天后娘娘上一炷香吧,求个平安顺遂。”
浓浓拿着香,目光下意识在后头那些戴金链的古惑仔身上怯生生地扫了一圈,脸色发白。东星没错,东星五虎之一也没错,脸也对上了,可是别的地方都错了。
名字就是改了,也不至于整个人性格都变了。
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失势。
乌鸦拜完来拿她手里的香时,浓浓轻声问了出来,“东星五虎,你不会是奔雷虎吧?”
他像看白痴一样斜睨着她,一把夺过她手里那三炷大香,敷衍地往香炉正中一戳,“你老子是下山虎!奔雷虎天天听他妈的死人哀乐装斯文,你看老子哪里长得像那个扑街?”
“震咩啊?撞鬼啦?”乌鸦转头就看见女人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白得跟刚刷过的墙没两样,身子还微微颤抖。
“操,带你出来见见世面就这副衰样。”乌鸦嘴里骂骂咧咧嫌弃得要命,一回头瞪向那些不知死活偷看阿嫂的马仔们,车钥匙塞到她手里:“把老子的车开去洗了,自己在外面解决。碰掉一块漆老子扒了你的皮!”
浓浓开着他的新跑车,吹着风,身上一会冷一会热。
雷耀扬,原本是她觉得熟悉的安全窝,现在阴差阳错……
她第一想法就是跑,可紧接着一琢磨,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在繁华的街上逛着。
比起雷耀扬那种变态的控制欲,下山虎是粗枝大叶,既没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也没对着她指手画脚。她现在跑,不是又把东星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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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把那只鸟的鸟毛捋顺了。
巡游与祭神结束,庙前竹棚摆设上百桌围村大盆菜。东星的人要留下来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洪兴的老大蒋天生也来了,还带着他现在新提拔的得力干将,湾仔的扛把子陈浩南。
在骆驼旁边的乌鸦大大咧咧往他们进屋的背影打量着。
他在荷兰待了几年,对香港这帮洪兴的新生代面孔根本对不上号,只觉得那个湾仔扛把子的长毛看着格外欠扁。
“蒋天生眼光退步成这样?找个拍洗头水广告的来铜锣湾扎职?衰样。”
“铜锣湾啊阿雄,”笑面虎压低声音道,“油水足得流油,光是他开的那家酒吧,每个月纯利都几十万,更别说整条街的泊车和看场费了。”
乌鸦嗤笑一声,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歪头靠向笑面虎,“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洪兴黎胖子?那死肥猪搞他轻轻松松拉,不过嘞。我还查到了一件事,黎胖子和陈浩南有仇。陈浩南当年跟着大B哥把黎胖子的杂志社烧了。”
乌鸦闻言眉毛一挑,望着笑面虎笑咪咪的眼,他嘴角翘得大大的,“咦,这个听起来好像很好玩啊。”
“何止好玩啊,”笑面虎阴恻恻地笑,“黎胖子被大B踩着脖子欺负了那么多年,现在陈浩南还接了铜锣湾,早就不服气了,前阵子还被人暗算了差点死了。外面都在传是陈浩南干的,要把北角位置给他兄弟啊!”
浓浓在繁华街区里找了一家士多店打电话,外头有来回巡逻的警察,她握紧了电话,打出那一串熟悉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喂、”
“妈。”
“你、你去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和你爸找你找得快发疯?”
“我没事。”浓浓低声说,“我现在住在元朗。”
“出了什么事?”
浓浓握着听筒,有些心虚地望了眼街边那辆扎眼的红色跑车,“船上碰上东星的人,把我带走了,他、他没打我,对我挺好的。”
“你身边有没有人?他们是不是在旁边盯着你说话?”
“没有……我现在在中环这边买东西,我很安全。”
“你一个人?”
“嗯,他让我开车出来洗车,顺便买点东西。”浓浓捏着发烫的塑料话筒,小声补充了一句,“他……给了我钱。”
“你不用替他们遮掩!你跟妈讲实话,他是不是拍了你什么照片?还是逼你签了什么字据?”
“真不是那样……”浓浓被问得一阵心虚,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认错了脸主动赖上去,只能硬着头皮顺着编,“那天码头乱得很,差人好像在查货,是他顺手把我塞车里带走的。他……他收留了我,让我帮忙做饭收拾屋子的人,真没拿我怎么样。我今天还看到他老大了,叫什么骆驼。”
“你到底想干什么?”
“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97前夕,北边不管是在洋行还是新华社外围,只要是在香江压阵脚的暗线,摸清各大社团底细、堂口花名册、各派系势力分布、资金流向、谁能统战招安、谁是刺头必除。
黑社会这一块就是个脏活,没多少人愿意来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