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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都图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未免也太狠了吧。
虽然他也看不太上这位一身娘气的路蓁公子，但他好歹也是太后从小抱养，放在身边视如己出的啊……
看着侍卫如同拖着死人一般拎着路蓁的脚将他拖出去，杨都图纠结了许久，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开口，“太后……如今正值大旱，柴房不通风，又没有吃喝，路公子只怕熬不过三天的。”
“他熬得过。”
楚太后眸色未变，“只要他还恨，还有心结，他就熬的过。”
杨都图微微一愣，眸子晦涩不明。
楚太后起身，玄色的长袍上用金线绣着花纹繁重的凤凰图样，很沉重，也很热，好在宫里有冰，她不热也不冷。
但是王城内的百姓，必定很难过。
本就产量不多的粮食歉收，又与墨国断了交易往来，且墨国大军刚在禾城挖出水源来的消息已经在王城内走漏，只怕不消几日，王城内的百姓就会民心浮动，到时候若是百姓都跑了，他们这北疆只留着空城，又有什么意思？
“杨统领。”
她转头，笑容嫣然，“哀家早先收到一封信，上面写着近日连遭大旱，墨国与北疆均处于天灾之中，实在是不该再为了战争劳民伤财，所以墨国愿意与北疆和谈，哀家正在犹豫，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和谈？”杨都图怔了怔，随即就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墨国人一贯狡猾，只怕是要借此机会挑拨离间，太后万不能答应。大祭司已经在选祭坛的新址了，等祭坛建成，就可再次求雨，保北疆连年风调雨顺。”
“是么？”
太后似笑非笑，回过头去，“可哀家还真的很好奇那赫连公主的后代和……传说中运筹帷幄的墨国大将军是什么样子呢。”
杨都图试探着开口，“那太后的意思是？”
“吩咐下去，准备和谈吧。”
……
深山。
坎儿井挖好了，有了水源，禾城重新恢复了人气，叶霆还派了一批人到边关的那一头去宣传了一下，很快就有更多人到禾城或参观或贸易，总之这座老城在一点点重新焕发生机。
老人亲手蒸了馍馍送给沈长歌，说她真的很灵，真的给他们的禾城带来了生源，甚至还说要给她介绍更多的客户，沈长歌连忙摆手拒绝，说她不是个算命的，那天只是害怕老人对她有所防备，无奈之下才那么说的，老人这才作罢。
有了水，沈长歌也方便洗澡了，就把小凤凰也扔进了浴桶里。
小凤凰有点不大高兴，甩了甩头，溅了沈长歌一身的水。
温热的水珠到了身上变得冰凉，沈长歌恶作剧地抓住小凤凰，给它清洗身上柔软的羽毛。
按理来说，它是不应该沾水的，但是它这几天在禾城也被风沙吹得灰头土脸的，就连曾经鲜艳明亮的毛色都灰了一层，沈长歌想了想，还是决定好好给它来个马杀鸡。
小凤凰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大了一些，圆润的身子也在一点点变得清瘦，有它父亲玄凤那个英姿的雏形了，但奈何绒毛没掉，所以看着还是蓬蓬的，稚气未脱的样子。
沈长歌抓着它好生搓洗了一番才放过它，用毛巾将它包了起来，然后将自己也擦干围上浴巾。
这别院里左右只有她自己，天气又热，她也不想刚洗完澡又出一身汗，就连外衫也没披，想等一会儿晚上天凉了再说。
然而她刚走出屏风，就看见一道高大的人影站在门口，手一松差点摔了怀里的小凤凰。
多亏了小凤凰机灵，瞬间想起自己会飞的事扑腾起了翅膀，这才免于一难，还不忘鄙视地看了一眼沈长歌，这才往门口飞去，临走还啄了啄叶霆的脸颊。？？？
沈长歌嘴角抽搐，“它是在与你道别么？”
叶霆摸了摸脸颊，若有所思，“似乎是的。”
“可它从未与我如此亲昵。”沈长歌恨得牙痒痒，自己都没注意自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
明明是她给小凤凰洗澡喂食，也是她抱着小凤凰四处奔波，这个没心肝的小东西！眼里只有男色！
亏她还把它当成儿砸一样养着！
等等，儿砸？这么说……小凤凰好像是雄鸟来着？？？
嗯？
她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她儿砸……
“长歌？”
耳边忽然一声轻唤，沈长歌这才回过神来，却发现叶霆已到眼前，不禁下意识往后一退，却差点撞到屏风。
好在一只大手提前挡在她与屏风之间，温热的手心也灼痛了她的背，娇躯一颤，幽深了男子的眸。
“你这是故意投怀送抱么？”叶霆故意又将目光在她白皙的锁骨扫过，“嗯，瘦了不少。”
“什么叫瘦了不少？？？”沈长歌蹙起眉头怒道，“你的意思是我从前很胖？”
叶霆想了想，“从前是体态丰盈，摇曳生姿，如今是清瘦淡雅，纤竹之态。”
“呸。”沈长歌笑骂道，“真不知你从哪儿学来的，油嘴滑舌。”
说着，她便试着推开叶霆离开，却被浴巾限制了脚步，整个人朝着叶霆扑了过去。
叶霆虽似调戏她一般，却始终和她保持着距离，未曾想她竟真的朝自己撞来，毫无防备之下也向后退了两步，却正好碰上身后的床腿，整个人跌坐在床上，又被沈长歌扑倒躺下。
夜晚的冷风透过门吹来，掀开温柔的纱帐。
叶霆粗糙的食指还按在她的背上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叶霆本想将她扶起，却看见她抬起头，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欲哭无泪道，“别……浴巾……松了……”
她若现在起身，必定天女散花一般，将自己呈献给叶霆。
“蠢。”
叶霆轻叹了口气，刮了下她的鼻子，修长的十指十分轻巧地将浴巾又帮她重新系好，这才扶着沈长歌起身，顺手拿起长衫，罩在了她身上。
沈长歌虽然感谢他手下留情，嘴上却仍是不愿意落了下风，“叶将军果然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
谁知叶霆却轻笑了一声，勾动她身后的浴巾，“我还有衣冠禽兽的一面，你可要欣赏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