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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方之心疼容小双费工夫酿下的好酒被这帮无耻之徒喝了个精光,藏身在树顶,腹中一团火气难散。
还有那个什么黄员外,空长了一张和善脸,却原来是个口蜜腹剑的阴险小人。
蛮族首领酒量着实不小,独自喝了整坛下去,只是微醺上头,舌头没打结,高声朗朗地对黄员外言道:“这好酒你让我品了一次,可就不能断了,断了的话,咱们先前说好的事,可就难办了。”
黄员外笑的一脸谄媚,连连允诺,让这首领想喝好酒的话,随时传信,从锡城运过来也不算远。
“大首领,我还有些话,要私下与你说说。”
狡黠的眸子闪着亮光,黄员外笑的阴险。
树下突然没了声音,柳方之瞧见那黄员外附在蛮族首领耳边,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些什么,观其眉眼,定是又使出什么奸计。
“该死的糟老头子,居然这边狡猾。”
柳方之恼火不已,关键处一个字都听不见,也就没有证据去拿他们。
酒尽人欢,黄员外带着家丁往南走,蛮族首领招了招手,示意其它人随他离开。
林间再无旁人,脚都要蹲麻的柳方之,一个鲤鱼打挺从树上跃下,循着蛮夷人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过去。
越往北走,林子越密,山势越险,蛮夷人常年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自然轻车熟路,要藏也藏的隐秘,柳方之追了半响,在密林最深处一片雾霭中,茫然失了方向。
他跃上树冠,才发觉雾气更重。
山林间的雾气,多带毒瘴,柳方之不敢久留,掩住口鼻,四周望了一下,大致记下了方位,颇有不甘的离开。
回到家中的黄员外,阴冷笑意一直挂在嘴角。
手边放着两封密信,一封是他写给京城徐家的,将蛮夷人的现状告知,另一封,却是找人模仿蛮族口吻,专门写给容家酒坊,信中赞过好酒,又赞容小双聪慧能干,并希望能经常喝到容家的佳酿,字字句句,极尽谄媚。
两封密信一并差人快马传入京城,送到徐英贤手中。
边界兵营里,柳如笙父子再起争执。
柳方之并未返回锡城,反而密探北疆腹地,这让柳如笙大为不满。
“为父早与你说过,北疆那边,自有镇北军守着,况且沈思明此人阴险,暗谋不少,若是发现你的行踪,你我二人,岂不是都要遭殃,还会连累了镇北军。”
“镇北军出动,目标太明显,对方早就察觉,逃之无踪,倒不如我独自一人林间来去自在……”
“你来去自在,探出什么了吗?”
柳如笙一句喝问,柳方之却早有准备。
他一张嬉笑脸伸过去:“父亲,你放心,暂且没有,不代表一直没有,你刚说过,沈思明那人指不定还有什么心思藏着,他未发现我之前,我倒愿意,先跟他玩玩。”
“你是打算……”柳如笙听出些门道。
他看见儿子一抹笑意狡黠,眼中眸光晶亮,细想一下,无奈的摇摇头。
“罢了罢了,你小心些吧。”
“好的,谢过父亲。”
身影轻快,脚下从容,转眼就闪的没影。
锡城的风波,渐渐散去,关于容家酒坊的流言,日子一久,已被袅袅酒香冲散。
春末暖意更浓,桃红柳绿花开繁盛,南山的泉水,良村的药材,各处花朵融汇一处,又邀来莫神医研制方子,各色花酿酒,药酒不断酿出,醉了大半个锡城。
容小双每日忙的脚不沾地,迎来送往,脸都要笑僵。
“老板,今日散酒卖了三坛,东街几家酒楼,订出去六坛,要是天天这么做生意,不出半年,你就要成锡城首富了吧。”
小六子拨拉了一通算盘珠子,对着账本喜笑颜开。
容小双笑而不语,她赚银子多,花销也不少,光是每月供着良村孩子们读书和几户村民的生计,就是一大笔开支,村民种的药材,她都按市场最高价收进来,算来算去,落在自己口袋的,也没多少。
小六子还在一旁盘算着,今年到了年底,老板会不会给多发些赏银。
门外走进一个大汉,站在那儿不客气的嚷嚷:“哪位是容老板?”
见此人态度不善,容小双脸色一沉,迎上前去。
“我是,不知您有何事?”
大汉瞅了瞅身形娇小的容小双,不屑一顾,手往身后一指:“上轿,我家主人要见你。”
正对铺门,停着一顶轿子。
小六子不乐意了,快步走过来:“你家主人是谁啊,有什么了不起的,这跟抢人有什么分别,让开让开,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小六子,小心……”
容小双瞧见大汉眼里的凶光,惊呼出来,可是已经迟了,只见大汉揪住了小六子的衣领,就要将他丢出去。
这么摔一下,那还得了。
容小双急忙伸手去拦着,连声说道:“我随你走一趟便是,放开我家伙计。”
大汉“哼”了一声,手一松,小六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摔的也不轻,揉着屁股龇牙咧嘴的叫唤着。
容小双不想生事,将满腹火气硬压下去,凛然坐进轿子,到了地方,见到那位秘密主人,满腹的火气终于倾泻而出。
面前赫然立着徐英贤,手里捻弄着一张纸,见了容小双,直言不藏。
“容老板,你好大的胆子,胆敢私通北疆蛮夷,幸而这封密信到了我手中,徐某不远千里而来,就是要给容老板一个机会,要不要惊动圣上,全在你一念之间。”
望着前世的仇敌,容小双心口如杵着火山一座,顷刻轰然爆发,炽烈的火和岩浆喷薄而出,烧灼的她双目赤红。
这样的容小双,让徐英贤心慌不已,他下意识的退后两步。
“我,我这里可是有证据的,这封密信乃是那蛮族部落首领亲笔所书,说感谢你送的佳酿,并让你长期供酒到北疆,容家酒到了那里,也是事实,这个你抵赖不得,但既然信到了我手中,我们徐家也是从商的,在商言商,与你出个主意,若是你肯与我徐家联手,皇商的买卖,有你一半……”
话说到这份上,容小双全明白了。
她冷笑一声,怒火凝于眉间,前世今生重叠一处,殿上毒酒,三尺白绫在脑中交错反复,毫不客气的两巴掌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