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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国的晚或许还不清楚，我之前就得了胃癌，到现在已经是晚期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更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到哪天，用她们的话说，我的确快死了。”
顾重汐的嘴角上扬，弯起一个华美的弧度，给她那张本就已经足够好看的脸又增添了几分惊艳。
只是她的脸色苍白的已然接近透明，呢那个笑容也显得不甚真实。
她看向远处正在交谈甚欢的人们，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或虚伪或谄媚的笑，看着他们虚情假意的握手拥抱，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虚幻，有些渺远，看起来好像是在看那些人，实则却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这番话，季斯年的心脏骤然紧缩，如同被钝器一下一下的挫着，疼的他身子有些弓起。
“汐汐，从今天起我带你走，我们去找最好的医生，去找最好的药，去做手术，去化疗，总会有办法的，世界上的办法千千万万，我们一个个去尝试，肯定能治好你的……”
对面的女孩摇了摇头，眸中清澈的如同幽谷中的冰泉，仿佛一下便能浸润人心。
“不用了斯年哥，没用的，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不是的汐汐，你相信我，你看斯年哥从来都没有骗过你，你相信我，你只要愿意听我的，我一定能找到方法的。”
第一次，季斯年这么清润如玉的男人在顾重汐面前露出了他的慌乱和手足无措。
看着季斯年的急迫，顾重汐垂下眸子，毅然决然的拒绝了。
“斯年哥，你有没有想过，戚寒墨怎么可能没有遍地给我寻过医生呢？我那里连续命都药都是一大堆一大堆的放着，可是最终的结果也还是免不了一死，所以别再安慰我了，也别再安慰自己了，你我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是吗？”
然而即便如此，季斯年的脑子是知道了这件事，可是他的心仍旧不愿意承认。
他死死的咬着牙冠，眸子有些泛红，依然在做最后的挣扎：
“汐汐，给自己一点希望，也给我一点希望好吗？斯年哥不想看你就这样离开，你还那么年轻，你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没有经历。你离开戚寒墨，跟我走，我们最后试一次，就试这一次好吗？”
顾重汐伸出小手来，在男人微微颤抖着的大手上拍了拍，笑容是那么淡然，好像要经历生死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
“斯年哥，你冷静一点，听我说，我真的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外公的集团我已经拿回来了，剩下的我只要替母亲和外公把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那么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所以，我该去见妈妈和外公了，我也是时候去见他们了，你明白吗？”
季斯年的心一钝，看向顾重汐的眸子中满是心疼和怜惜。
他如何能不明白顾重汐的意思？
她不是不能跟他去寻找治病的办法，她只是不想去，她也根本不想活下去。
因为替母亲和外公报仇就是她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现在事情做完了，目标达成了，她也再没有求生的欲望，也丧失了所有的希望。
念此，季斯年缓缓闭上眼睛，只觉得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若是当年他能带她一起走，一切会不会就是另外一个样子？
或者当年他留下来保护她照顾她，那她现在是不是还是那个可爱天真的女孩子……
心中的愤怒，内疚，还有无穷无尽的无力感，一股脑的涌上来，季斯年只觉得恨不得能代替顾重汐去死。
他说了那么久的保护她，可是他最终也没有保护好她啊！
过了半晌，季斯年才睁开眼睛，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此刻满是痛苦与自责，就连声音都变得十分干涩：
“汐汐，对不起……我……这都是我的错……”
顾重汐轻轻的摇摇头，小手附上他的，轻声安慰道：
“不是的斯年哥，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这一切都是顾国年的错不是吗？你看他马上就要付出代价了，我们应该开心才是啊！”
说完顾重汐还俏皮的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神色轻松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般。
见她如此，季斯年只得咧开唇角跟着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却没有半分笑意，有的只是痛苦和勉强。
“汐汐，你，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戚寒墨？”
季斯年的眸中滑过一丝疑问。
他回国的时间并不长，也正是这段时间他才知道顾重汐和戚寒墨在一起的事情。
只不过外界对于这段恋情皆是十分的不看好，而他却不知道如何作评价。
他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怎么开始的，戚寒墨到底喜不喜欢她，对顾重汐好不好，这些他一概不清楚……
顾重汐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最后才认真的答道：
“坦白说，我自己也不知道。”
“什么？可是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对于这一答案，季斯年只觉得很是奇怪，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顾重汐最后的回答会是这个。
顾重汐叹了口气，一边用吸管搅 弄着杯中的橙汁，模样有些无奈：
“是啊，在一起了，可是你也知道我的身体如今这个样子，我活不了几天了，像我这样的人哪里有权利去谈喜欢？又哪里会有资格和时间去想感情的事呢？对于我来说未必太奢侈了。”
话音落下，对面的季斯年突然沉默了，好像在考虑什么一般，没有再说话。
想了片刻后，季斯年终是开口，神色十分认真：
“汐汐，你听我说，那戚爷和你并不合适，答应我，这段时间让我来照顾你保护你好吗？”
他目光如炬，眸色深情而专注，看的顾重汐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只觉得全身都有些不自在。
季斯年的确很好没错，长得帅，性格好，还会照顾人，这样的男人哪个女孩子能拒绝？
只是他太好，也太干净，干净的就像个天使一般，不沾染一点污浊，注定是她无法靠近的。
就像她现在的这副躯体，顶着这么不堪的名头，甚至还不知道能活几天，这样的她又如何能去搅扰他的生活呢？
顾重汐苦涩的笑了笑，刚要开口拒绝，却听见一个冷然的男声响起：
“季先生，重汐是我女朋友，你这样几次越界恐怕不太好吧。”
这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顾重汐的脑中炸开，她想也没想便转头望去。
一身白色西装的戚寒墨正站在她的身后，高级定制的西装熨帖的穿在他接近一米九的身上，更衬得的他高大而挺阔，平日里习惯了将自己包裹在黑色中的男人此刻乍一换了白色，看起里简直是帅的人神共愤，就连那童话中的王子也及不上他半分。
此刻男人眸光深邃，看向坐着的顾重汐和季斯年模样有些耐人寻味。
只是旁人看不出，顾重汐却是知道，这男人此刻正处于暴怒的边缘。
然而季斯年却根本不知道，他从椅子上坐起，将身上的西装稍稍整理了下，眸光中染上几分警惕。
两人对立站着，一个清润，一个凌厉，一黑，一白，一个像是天上的天使，一个像是幽冥深渊的死神，对比十分鲜明，却也十分养眼。
一时间，这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迅速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你看你看，那两个男人，好帅啊！”
“是啊！不过戚爷对面的那个男人是谁啊，虽然和戚爷不同类型，但是长相不差啊！”
“那好像是季家刚回国的公子，好像叫季斯年，前些年一直在国外，所以没见过。”
“只不过他们怎么都和顾重汐在一块啊？”
……
疑问声纷纷响起，一个身着蓝色衣裙的女孩从人群中走出，为她们作答：
“切，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之前顾重汐外公还在世的时候，这两家是世交，但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不知道怎么就不来往了，顾重汐和季斯年也算是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不见现在老朋友相聚了，肯定要寒暄寒暄。”
话音落下，其他女孩纷纷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当然，其中不乏有抱怨的声音：
“顾重汐，顾重汐，又是顾重汐，她怎么就那么好命啊！这些帅哥都围着她转，我看她也没什么出众的啊！”
那抱怨的女孩身侧的另一人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
“命好？命好她也快死了，这么多帅哥也无福消受，所以说啊，不用嫉妒，还是想着怎么好好打扮打扮吸引他们才是王道！”
说罢，其他女孩纷纷觉得十分有道理，竞相开始打听关于季斯年的消息，戚爷高冷她们是知道的，但是这位季公子看上去很温柔的样子，倒是可以试一试。
讨论到这，她们看向顾重汐的眼神也不再充满怨毒和嫉妒。
毕竟不过是一个快死的人，对于她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还有不少人开始同情起她来。
而当事人顾重汐却是根本不想要这样的福气，她身后来自于男人的寒气几乎已然快要将她冻死了。
“戚爷，既然刚才的话你听见了，那么我也便不再说一遍了，事情正是你刚才听见的那样，我想汐汐还是由我来照顾比较好。”
季斯年的目光扫过顾重汐，脸上挂着春风般的笑容，语意轻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见此，戚寒墨的目光再度冷了几分，一双狭长而阴鸷的眸子仿佛暗含了无数的冰凌，闪烁着骇人的寒光，单单看上去便已然让人心惊胆战。
顾重汐悄悄的瞥了一眼，吓得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若是她自己对上这男人，她是不怕的，可是问题就是她真的怕季斯年把戚寒墨惹毛了，然后再牵连到季家和他自己。
“哦？季先生是没有听懂我的话？我才是她的男朋友，这话的意思是在公然和我作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