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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考校(第1/2页)
第二日,族学开课。
记名客生也要听课,这是姜家的规矩。
姜素问把他领到演武场边上的学堂,学堂里坐了四十几个子弟,年纪从十五到二十几,看见他进来,说话声停了一半。
讲席上的教习姓赵,是三房请来的客卿,五十多岁,眼皮下垂。
看了姜浩一眼之后,就把名册放到桌子上去了。
“你的名字叫做姜浩?”
“是。”
“听说你在外面很有名气。”赵教习翻阅着名册说道,“我这里不讲名头,先考你三题。”
他顿了顿,“答对了就坐着听,答错了就到外面站着听。”
堂里有人在小声的笑。
姜浩站住问道:“请问。”
“至阳之炁走哪几条正经?”
“九条。”姜浩说,“从会阴穴开始,经过命门穴,沿着督脉向上走到百会穴,然后再从前额脉向下回到丹田。”
“至阳不走奇经,只走正经,这是引火的方法。”
赵教习眼皮一挑。
“第二个问题,金光咒,炁凝聚在哪儿?”
“劳宫穴。”姜浩说,“起手在丹田,凝聚灵气到劳宫,放出去才不会伤到自己。”
赵教习看着他。
“第三个问题。”他说,“雷法伤身,至阳火也伤身,两种至刚至烈的功法同时施加在一个人身上,怎么调和?”
一问出口,堂里就静悄悄的了。
这是族学里高阶才讲解的内容,姜素问在一旁替他捏了把汗。
“不可以调和。”姜浩说。
赵教习皱起眉头问道:“怎么?”
“雷主攻,金主守,我手上还有玄武真解一套,主卸。”他对赵教习说,“新学的东西不要硬要压下去,给它一条出路。”
“雷走经脉,金光贴皮,玄武卸力,三者各走各的,互不干扰。”
赵教习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谁教你的?”
“打出来的。”
赵教习把手中的戒尺放在一边,说道:“在族学中,雷法,金光,玄武三套功法一起修习的第一人就是你。”
“三种功法所需的基础不同,你怎么能修炼成功呢?”
“一套一套地修。”姜浩说,“金光咒先练到大成,接着练雷法,最后补上玄武。”
“后面的不要抢前面的路。”
“你。”赵教习看着他说,“除了三套之外,你还修了火吗?”
堂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寂静。
“修了。”
“什么火?”
“姜家的火。”
赵教习没有再问下去,用戒尺在桌上轻轻一磕,然后挥手让他坐。
堂里安静了一会儿之后,赵教习低下头在名册上写了一个字,并没有让他出去站着,只是指了指最后一排。
“坐下吧。”
赵教习挥了挥手让堂里安静下来,继续讲课,讲到火行经脉的时候,姜浩听出姜家正统的火路与自己炁路有三个地方不同,于是拿炭笔在纸上记了下来,并没有出声。
姜浩坐了下来,前排的姜元昭也回过头来望着他,但是没有说什么。
下午进行演武。
按照族学的规定,新来的要下场走一遭。
姜元昭没有动,他后面的一个高大子弟先站了起来,四阶巅峰,三房旁支,叫姜虎。
“我去会一下这位客人。”
他下场之后抱了抱拳,拳还没收呢,人就已经扑了上来,一拳向着姜浩的脸打了过去。
姜浩没有拔出宝剑。
他身体侧向一边避开拳头,玄武真解的步法顺着对方的力量移动,姜虎一拳打空后身体前倾,他抬手在姜虎肘弯处轻轻一点,金光薄如蝉翼,只用了一成力气。
姜虎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摔到了场外,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也没有起来。
他扶着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很不美观,但是还是继续往上扑。
赵教习抬手止住:“一招就是一招,退下。”
姜虎握着拳头狠狠地瞪了姜浩一眼之后,又退到了一边。
一招。
场上静了一瞬。
赵教习的眼睛眯起来。
场边的廊下,一个独臂的中年教习从头看到尾,谁也没注意他。
姜浩下场时,他开口,声音不高:“玄武卸力,走的是北派的路子,你师父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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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教。”
“没人教能走成这样?”独臂教习看着他,“你叫什么?”
“姜浩。”
“我记下了。”他点了点头,拄着拐走了。
姜素问低声:“那是演武堂的莫教习,他年轻时,跟你父亲比过一场。”
姜元昭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下了场。
“四阶,一招放倒姜虎,你藏得深。”他活动着手腕,“我来。”
姜浩上场,抱拳。
姜元昭出手很快,是姜家正统的火行掌,掌风里带着赤气,五阶的炁压下来,场边的子弟往后退了两步。
姜元昭上了场。
姜浩没有硬接,玄武真解走卸字诀连退三步,将对方的掌力卸到空中。
姜元昭的掌连环压来,赤气一道接着一道,他连退七步,卸力的步伐踏到第七步时,后脚跟就碰到了场地边缘的白线。
“出界就是输,客人。”姜元昭一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他没有后退,而是身子一矮就从掌风之下穿了过去,在第四步的时候,他的脚下一转,金光贴在了手掌之上,然后反手扣向了姜元昭的手腕。
姜元昭收起手掌,翻过肘部,一肘击中了对方的肩井穴。
他的肩膀被肘击了一下,半边身子发麻,雷法起时,并没有使用推掌之法,只将一丝雷炁凝聚在指尖之上,然后点在了姜元昭手肘处的麻筋上。
姜元昭的胳膊已经放下来了。
两个人同时停止了动作。
场上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看出来姜元昭那条胳膊是被人点了一下,并不是他自己收的。
姜元昭的脸涨红,他用另一只手拍开麻筋,炁一通,胳膊抬起来,他盯着姜浩,胸口起伏。
“你没出火。”
“用不着。”
“你出火,我连一招都接不住。”姜元昭咬着牙,“你四阶,为什么不出火?”
“我要赢你,用不着烧你。”姜浩看着他,“大比还有一个月,我给你留着脸。”
姜元昭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末了,他一甩袖子,转身下场。
场边的赵教习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低头在册子上又写了一个字。
当日傍晚,三叔派人来了。
来的是周管事,背着手,站在学堂门口,等姜浩出来,扬声宣:“族学有令,姜浩术法驳杂,非姜家正统,功法堂、藏经阁,暂不准入。”
“外院杂役,每日挑水二十担,药圃落叶,明日起加扫。”
姜素问气不过,要去讲理,姜浩拦住她。
“让他加。”
“你——”
“扫落叶,正好认药。”他挑起水桶,往山边走,“赵教习那两题,我还想再问问。”
姜素问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说出话。
他挑水路过学堂,窗里的灯还亮着,赵教习的声音隔着窗传出来。
“三套同修的火路,你自己去想。”戒尺在案上一磕,“明日上课,我要听你说。”
姜浩应了一声,脚步没停,挑着空桶往山边走。
夜里挑水,二十担水,外院离水井三百步,他挑到第十担,肩膀磨红。三房两个子弟在井边拦他,把刚打上来的一桶水踢翻。
“客生,路滑,重打。”
姜浩看了一眼翻在地上的桶,没说话,重新打。
他挑到第十五担,那两个人又来了,手还没碰到桶,他抬眼,掌心一点金光浮起来,只一线。
两个人后退一步,没再敢动。
他挑完二十担,已经是后半夜。
他回到外院,就着冷水啃了半个饼,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姜素问白日偷偷塞给他的,上头是她亲手抄的姜家火行掌十二式图谱。
他就着灯看了两遍,把图谱收好。
他没有睡,坐在漏屋的门槛上,把面板调出来。
玄武真解三阶,金光咒三阶大成,五雷天心正法六阶,修为四阶。
他算了算,一个月内,功法往上走半阶不难,修为硬冲,要药。
积分还剩二十多万,他看着面板,没有点。
修为这东西,药能堆,功法堆不出火候。
他熄了灯,闭上眼。
药圃。
他看着药圃的方向,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