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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的话让季婉容很是受伤，难道自己就那么差吗？
“师傅，你知不知道你这话很伤人。”婉容阴测测的看着师傅，语调喜怒不定的说。
“师傅说的都是事实嘛，技不如人没关系，你还小，没事的。”师傅很大方的安抚着婉容，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伤人。
季婉容冷哼一声，怒气十足的拍桌子离开。
“喂，容丫头你就走了？为师午膳怎么办？”见婉容离去，恭叔立马急了，连忙追上去大声询问。
“凉拌！”季婉容宽袖一甩，怒气冲冲的离去。
被徒弟嫌弃的恭叔委屈的摸了摸鼻子，“容丫头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吃错药了？”
想到这里恭叔吓得急忙追出去，大声喊道，“容丫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呀！不要紧为师替你瞧瞧呀！”
季婉容早就跑得老远去了，没听到她这不靠谱师傅的教训。
哼，活该被自己徒弟背叛，说话真是不经脑子，就算自己比那人差，也不要摆在明面上告诉自己吧，他就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会让别人多难过吗？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季婉容还是乖乖的替师傅去杭府谈前哨，替他去瞧瞧莫子衿的近况。
刚入府季婉容就瞧见杭景风，只见他满脸愁云的在院子里喝酒，见季婉容前来脸上也不见有多少喜意。
“杭大哥这是怎么了？是子衿姐的身子又出什么事的吗？”
杭景风看着婉容，默默的点了点头，“子衿她现在就靠良药吊着命，大夫说她怕是熬不到孩子落地的那一天了。”
“子衿姐在屋里休息？”季婉容继续问道。
杭景风继续点头，“子衿一直昏迷着，好几天了，就用膳的时候醒来一两次。”提到莫子衿，杭景风的脸色明显垮了下去。
季婉容点点头，既然子衿姐昏迷着她就可以进去探探她的病情，独自走进卧房内，只见床榻上躺着的女子瘦骨嶙峋，因为缠绵病榻许久，双颊已经深深的凹陷进去，不复当初奉天城花魁的美艳。
季婉容伸手把上她的脉，闭上眼睛打探着她的脉搏，半晌叹了口气，悄悄走了出去，坐在杭景风身旁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没想到不过半月时间，子衿姐的身子已经残败到如斯地步。
“婉容，你老实同我说，你和子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杭景风微醉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婉容，盯得她浑身发麻。
“怎么可能？杭大哥难道忘了我是如何救子衿姐出来的？我和姐姐之前怎么可能有误会。”季婉容知道莫子衿一定不会对杭景风说的，既然杭大哥提起，一定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婉容你别骗大哥了，每次提到你子衿的表情都有些不自在，我知道一定不是你的事，子衿怎么了？”
听了杭大哥的话让婉容莫名的一震，果然，杭大哥是相信她的。
“杭大哥若是你相信婉容就什么都不要问了，你认识婉容这么多年，婉容从来没有骗过大哥吧。”
“既然婉容都这样说了，那大哥就不再过问。”
“一会婉容会派人前来送汤药，大哥一定要看着子衿姐喝下去。”季婉容怕莫子衿又认出师傅的药汤，将其倒掉，所以一定要杭大哥看着子衿姐喝下去才罢休。
“嗯，你放心我一定让子衿一滴不剩的喝下去。”杭景风立马承应下来。
季婉容欲走，却被杭景风的一句话生生拉住脚步。
“婉容，你和大哥说实话，子衿她还有多少时日。”
季婉容停下脚步定定的看着大哥，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写满了疲倦与颓废，他已经被现实折磨得不成人样，自己是他最后一根稻草，什么御医，什么名医都无能为力之后，他已无所寄托。
“我会尽力保住她，以及肚里的孩子……”连季婉容都不敢做承诺，不是她不想承诺，而是无能为力。
杭景风点点头，他已经知道婉容的意思，子衿的身子已经无力回天。
他不甘心的继续问道，“若现在将孩子落掉，会不会能缓解？”婉容说过，莫子衿肚子里的孩子像一个吸血鬼，不停地吸取着她的生命力，现在他已经不想去顾及孩子，他只想要留着自己的妻子。
可惜季婉容无奈的摇了摇头，“太晚了，从子衿姐请来那江湖术士的那一刻起就太晚了。”
这一切虽然不是自己一手造成，但她还有存着几分悔恨，突然心头闪过一丝念头。
李莫岚！
都是她！都是她的胡言乱语才让子衿姐姐枉送性命！
“杭大哥，你还记得李莫岚吗？”季婉容抬起头，眼中带悲戚的问道。
“和你一道在书庐读书的李莫岚？”
真好，还记得，杭大哥你可知道，你不幸的一切根源都由她而起，前世今生，不过是换了个方式罢了。
季婉容不再说什么，飞快的离去，徒留杭景风一人在院子里饮酒，想要逃避这痛苦的现实。
看来杭大哥里奔溃不远了，季婉容把脉时推测出子衿姐的长期，但想到子衿姐的身子，季婉容觉得孩子有早产的风险，便随手在杭府旁边盘下一个小宅子，准备让师傅住过来，只有一墙之隔做起事来也方便。
婉容回去立马将莫子衿的脉象告诉师傅，只见师傅沉吟片刻，无奈道。“唉，这丫头真是太倔了，原本没有一点问题的事被她这一闹，赔了性命不说还浪费了你一颗百草丸，那颗百草丸若是给你服下，想必寒疾就能痊愈了。”
恭叔见惯了生死，所以压根没把莫子衿的命瞧在眼里，在他意识里，莫子衿的一条命也抵不过婉容的一点伤痛，外人总归是外人，只有徒弟是自己的宝贝。
季婉容终于知道为什么师傅不肯让自己和那个叛出师门的师兄交手了，师傅那么疼师兄，想必不想让他受伤吧。
季婉容怪异的看了眼师傅，突然问道，“师傅，你不让婉容去找那人寻仇，是不想让那人受伤呀？”
突然被徒弟一语道破心中想法，恭叔愣了愣，转口打哈哈，“怎么可能，师傅这是心疼我家小婉容呀！你要是受了伤师傅以后靠谁来养呀！”
恭叔一副装可怜的模样，让季婉容很是摒弃，一把将师傅推开，“你就装吧，本大小姐要回府用膳了，对了，我在杭家旁边帮你盘了个宅子，那天有空搬过去住吧，子衿姐那边我总是放心不下，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一样。”
看着毫不领情的徒弟，恭叔可怜巴巴看着婉容离去的背影，悲愤道，“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徒弟大了连师傅的话都不听了。”神情甚是委屈，让做完午膳出来的杏儿摸不着头脑。
“恭师傅，午膳做好了，进去用膳吧。”杏儿恭恭敬敬的请他进去用膳。
杏儿的话让他瞬间来了精神，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拍了拍杏儿的肩膀，一脸欣慰道，“杏儿，还是你好，那两个小家伙翅膀硬了就一脚将师傅踢开，你不会这样吧？”
恭叔满脸期待的表情让杏儿彻底懵了，只象征性的点点头。
杏儿的回应让恭叔十分开心，像老顽童似的一蹦一跳离去，边走还边说，“杏儿，还是你好，赶明师傅做一颗养容健体的药丸给你。”
师傅？杏儿彻底懵了，虽然自己唤恭叔恭师傅，但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徒弟呀。
哐当！
听着这道碎裂声杏儿心头一紧，莫不是恭师傅又砸碎了什么东西？急忙跑进去，果不其然，一个绘着牡丹半人高的广口白玉瓷瓶被砸碎，恭师傅正用手准备将瓷瓶拾起，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杏儿叹了口气急忙道，“恭师傅您歇着，奴婢来收拾。”赶紧将恭师傅的手拉开，生怕他弄伤了手。
“那我先去用膳了……”恭师傅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说道。
“恩恩，您先去用膳吧。”杏儿赶忙说道。
看着一片狼藉哀叹一声，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了这么个祸害。
季婉容回到季家，听说季婉仪醒了，她准备过去凑凑热闹，季婉仪屋里除了侍女没有旁人，见季婉容进来，侍女对着婉容浅施一礼，季婉容朝着她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待侍女退下，整个屋里就只剩下婉容和婉仪二人，只见季婉容悄悄潜入里屋，只见季婉仪正靠在床榻上假寐，季婉容没说话，悄悄靠了上去。
许是季婉仪感觉到什么，眼睛瞬间睁开，看到完好无损的季婉容气得颤抖，“你这个妖孽，给我滚！不许过来！给我滚！”
季婉容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笑嘻嘻道，“妹妹久病处愈姐姐过来看了下，却不料妹妹这般嫌弃，难不成妹妹对姐姐有什么偏见不成？不妨说说，趁着今个没人咱们好好解决一下。”
季婉容一副姐妹好的模样，让婉仪吓得不轻。
“你这妖孽到底要如何？”
多番被辱骂，饶是婉容性子好也经不住，便打开天窗说亮话问道，“姐姐倒是想知道，妹妹为何不将此事怪罪到我头上？”
听到这里，婉仪亦是一阵怨恨，“你以为我不想，只是我不会着你的道，这事若是捅到长辈哪儿去，你少不得要告诉他们我将你骗去水牢想知你于死地一事，到头来还是本郡主亏。”
“你倒也不傻。”季婉容眯着眼睛，笑吟吟看着她。
“不过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我告诉你，这梁子咱们结大了，不要妄想本郡主会放过你，我季婉仪发誓今生与季婉容为死敌，至死方休。”季婉仪信誓旦旦道。
“至死方休？就你？”季婉容不屑轻笑道，“也罢，既然你想玩我又怎么会退却，至死方休就至死方休吧，你以为我会怕？”
面对季婉仪的威胁她不屑一顾，她那些伎俩在她眼底不过是雕虫小技，根本上不了台面。
“你等着吧，本郡主让你寝食难安，让你碎尸万段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季婉容终于明白为何前世季婉仪那么恨她，原来她压根就没将自己当姐姐看过。
想到这里季婉容觉得有些悲哀，原来前世自己一心疼爱的妹妹，居然一点都不在意自己。
“尽管来吧，我岂会怕你。”这话季婉容说得十分嚣张，但她足够有嚣张的本钱。
这段时间季婉容很忙，倚荷院里每个人都看出来了，而季文宣更是心疼妹妹，虽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知道绝对是大事。
临近莫子衿的产期，季婉容得时不时的守在杭府附近，还得去明月楼照看生意，还得去看着师傅，生怕那个老顽童给她闯祸，季婉仪也时不时的给她来点毒药什么的，让她本来就忙碌的生活更加多姿多彩。
季婉仪那个笨蛋，根本不知道婉容有辨别毒药的本事，她那些小儿科的毒药还没凑到跟前婉容就知道里边是什么毒了，不过最近忧心莫子衿的事，让她无暇理会季婉仪，所以只告诉大哥和娘亲，用膳之前用银针试毒。
不过还好季婉仪这小蹄子有点良心，没有丧心病狂的一概下毒。
再过十日就是子衿姐的产期，这些日子她格外的费心，生怕一不留神这一大一小就枉送性命。
雨夜，瓢泼如柱。
霹雳的雷声轰鸣，耀眼的闪电响彻天际，夜色的苍穹犀利得有些怕人。
这夜季婉容辗转难眠，总觉得这样张狂的雨夜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一道炸雷如天崩地裂，将所有睡梦中的人惊醒过来，季婉容仿佛听到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声，突然，雷声轰隆掠过，只剩一片清明……
终于，她听清楚了，的确有人在外边叫喊，那话语十分熟悉。
“季姑娘！救命呀！夫人要生了！”
小厮凄厉的声音传入耳帘，季婉容先是一怔，再侧耳倾听。
没错，是杭家那守门小厮的声音，心头一紧，手指死死握住褥子，不安起来。
难不成子衿姐早产了？季婉容没做多想，拽着衣服耷拉着鞋子就往外奔，没错，一身如被水浇灌的那人是杭家的小厮，赶忙撑起伞朝雨中奔了过去。
“怎么了？你们家夫人怎么了？”季婉容拉住那小厮急忙问道。
一股热泪从眼眶涌下，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季姑娘，求求您救救夫人吧，夫人早产，已经快不行了。”
“没有请接生婆吗？”
“请了，可接生婆不是大夫，她竟然说要老爷给夫人和小少爷准备后事，被老爷一气之下赶了出去。”
杭大哥怎么这么鲁莽！气急之余季婉容也知道，一定是那人说的话太重了才让杭大哥如此大失分寸。
“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爷，说过马上就来。”季婉容最后吩咐一句，抛下油纸伞朝外面跑去。
雷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苍穹瞬间被照亮，那小厮看着季婉容离去的背影，握紧了双拳。
老爷还说季姑娘一定会有办法救夫人，可临到难处，却一溜烟的跑了，留着么一个烂摊子给他收拾，小厮狠狠的一跺脚，也一溜烟的朝杭府跑去。
季婉容要去的不是别处，正是她在京城置办的那个别院，师傅前昨日说有东西落在别院，回去拿，顺便在别院小住一日，杭府隔壁实在是太闹腾了，闹得他睡不好觉，季婉容想离产期还有十天，回去一趟也无妨，便许了。
谁知师傅前脚刚走，子衿姐这边就出事了，也不知是不是师傅和子衿姐犯冲，不过无论如何也要将师傅叫过去，季婉容有自知之明，自己那三脚猫的医术别说是救人，就是给师傅打下手都不一定够格。
雨一直下着，季婉容像疯子一样奔走在空旷的大街小巷中，她从来没有觉得京城有这么大过，只一瞬，却仿佛沧海桑田。
终于到了宅院外，季婉容没有敲门，而是一脚将大门踢开直接冲进师傅的寝房，湿嗒嗒的掀开师傅的褥子，恭叔还没闹明白是什么事，还以为是强盗来了，一把将季婉容推开。
“师傅！快起来，子衿姐那儿出事了，她早产了！”季婉容大吼道。
恭叔一听听出是自家徒弟的声音，懒洋洋道，“生孩子是产婆的事，与我这个大夫何关呀？”
“是难产！是难产！”听着师傅慵懒的声音季婉容一下子急了，连忙将被子掀开，伸手点亮烛台，“产婆说无能为力让杭大哥给她们娘俩准备后事，师傅，婉容求求您一定要保住他们，一定要！”季婉容声音悲戚如诉，恭叔从来没见婉容这般，心知事情严重性，一把翻起身来，随便捞过一件长衫拎起药箱就往外头走，却被季婉容拉住。
“师傅，那边一定很凶险，你先将要用的东西准备齐全，婉容先过去将子衿姐的病情稳住。”
师傅是大夫，不是产婆，一定有很多东西准备不妥当。
“也行，你一定要小心呀！”即便莫子衿那儿万分紧急，恭叔也不忘嘱咐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