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68章成何体统!(第1/2页)
……
第二日下午,京城最大的福寿纸扎铺。
掌柜做了三十多年死人生意,自认什么场面都见过。
大户人家烧一整座纸宅,他见过。有人给亡父扎八抬大轿,他也见过。
甚至还有富商给祖父扎过满院纸妾,最后被祖母追着打出两条街。
可今日,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三十多年,见识多少还是浅薄了些。
因为眼前站着的是王令,身后还跟着张英、程勋、萧允礼、周昭几人。
最开始掌柜听说是王家祭祖,立刻把店里最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王解元您看,这是上好的金银山,一丈二尺高,金箔都是新贴的。”
“这个是纸马,照西域良驹扎的。还有纸宅,三进院,门窗都能开,里面连桌椅床榻都配齐了。”
王令背着手看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掌柜心里都开始发毛了,“王解元,可是哪里不合心意?”
“太寒酸!”
三个字一出来,掌柜人都愣了。
这一套东西若全烧了,寻常富户看着都得肉疼,他却觉得……寒酸?
王令指着那座纸宅,“这房子怎么连琉璃窗都没有?”
掌柜:“?”
“还有这纸马,祖宗骑着累不累?冬天不得冷?”
掌柜:“??”
张英几个人已经开始默默往旁边退了。
他们太了解王令,这混账一旦问出正常人听不懂的问题,多半马上就要拿出更不正常的东西。
果然,下一刻,王令从怀里抽出厚厚一沓纸。
啪!直接拍在柜台上。
“照这个做!”
掌柜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了。
第一张纸上画着一座三层大宅,飞檐、琉璃窗、前后花园,旁边甚至还画了一个大池子。
掌柜看了半晌,小心问道:“王解元,这……是什么宫殿?”
“别野。”
“什么野?”
“大别野!”
王令指着图纸给他解释,“三层,前面大院,后面花园,这里弄个池子。窗户别给我糊死,要画成琉璃大窗,采光好。”。
掌柜指着水池,“这是什么?是养鱼的花池吗?”
“泳池。”
“祖宗在下面……还凫水?”
“怎么,祖宗不能锻炼身体?”
掌柜彻底沉默,他张着嘴,还没消化完。
王令已经抽出第二张,这回是一辆造型古怪的四轮车。
前面没有马,整个车厢流线狭长,四个轮子包在下面,前后还画着明晃晃的大灯。
张英凑过来,“王兄,这车怎么没马?”
“烧纸以后,自带动力。”
“什么动力?”
“祖宗之力。”
“……”
王令一本正经地指着车头,“这里再画个标记,三叉的。司机也给我配一个,坐前面,别让我家祖宗自己开车。”
掌柜已经开始擦汗,“王解元,这……这东西叫什么?”
王令想了想,“纸扎奔驰。”
张英嘴角一抽,“为什么叫奔驰?”
“因为跑得快。”
这理由竟然比“北面是因为北边冷”还正常,众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结果这还没完,王令一张接一张往外掏。
“这个小方块,千里传音匣,人手一个。”
“这个大点的,天机琉璃板,屏幕给我画亮一点。”
“还有这个方盒子,上面四根棍,五G路由器……”
掌柜终于忍不住了,“王解元……五鸡是什么鸡?”
“跟鸡没关系。”王令摆摆手,“反正你照着扎,祖宗收到了自然知道怎么用。”
张英在旁边看着那所谓天机琉璃板,忍不住问:“这上面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也要画?”
“当然!”王令拿笔直接在上面补,“这里画消消乐,这里画扫雷,再给我画几个小人拿火铳互射,名字旁边写两个字,CS。”
程勋盯了半晌,“这又有什么用?”
“怕祖宗在下面无聊。”王令头也不抬。
“一天天光收纸钱多没意思,总得有点娱乐生活!”
掌柜已经彻底麻了,可王令依旧没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成何体统!(第2/2页)
“纸人也得换。童男童女不要了,扎几个昆仑奴,块头大点,负责看门。再来八个会跳舞的胡姬,十二个侍女……”
张英眼睛忽然亮了,“侍女要什么样?”
王令思考片刻,“带猫耳的。”
整个纸扎铺瞬间安静,掌柜的眼神都开始飘了。
萧允礼忍了半天,到底还是开口问道:“王兄,敢问一句……你们王家祖上生前都喜欢这些?”
王令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生前有没有条件跟死后享不享福有什么关系?”
“再说咱们做晚辈的,祭祖图的什么?不就图祖宗在下面吃好喝好、住得舒服?”
他指了指柜台上那堆金山银山,“你们给祖宗烧两座纸山,转头让人家住一间两进小破屋,这合理吗?”
张英想了想,竟然认真点头,“好像确实不太合理。”
“还是你懂我。”王令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掌柜扶着柜台,感觉自己几十年纸扎生涯都在今日被打开了一扇新门。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问道:“王解元,还有吗?”
“有!”王令又抽出一张图,“这里,全自动抽水恭桶!”
掌柜眼前一黑。
半个时辰以后,王令终于把整整二十多张图纸交代完。
掌柜双手接过去时,手都在微微发抖,这单生意若真做出来,他感觉自家铺子以后都能改名叫阴间营造司了。
王令正准备走,脚步却忽然停住,他摸着下巴,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张英一看就知道又有事,“王兄,你又想干嘛?”
王令沉思半晌,忽然想起自己这一年抄过的那些诗,忽然叹了口气,“光给自己祖宗烧这么多,好像多少有点不仗义。”
张英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王令摸着下巴,神情渐渐认真,“给他们的版权费是不是也该结一下了?”
众人:“???”
……
王家年祭这一日,京城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
雪不算大,天却冷得厉害。
一大清早,王府所在的长街便已经热闹起来。
按王景谦信里的意思,今年王家年祭要办得庄重些,王珪也确实提前给一些门生故旧、同年旧交发了帖子。
可真正让这条街堵得水泄不通的,却跟什么状元、解元都没多大关系,全是王令那批纸扎惹的祸。
最前面是一座三层大宅,青瓦飞檐,琉璃窗户,门前小花园,后院还真扎了个蓝汪汪的泳池。
旁边停着两辆造型奇怪的“四轮豪华轿厢”,车头圆润,四个轮子做得极细,连车里座椅都蒙了红纸。
再往旁边看,还有千里传音匣、天机琉璃板、五G路由器、抽水恭桶。
最后那排几十个头顶猫耳、身穿清凉衣衫的纸扎侍女,更是让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看得眼角直跳。
王珪穿着一身素雅常服站在台阶上,已经足足沉默了一刻钟。
他昨晚回府太晚,王令只告诉他“东西已经买齐”。
王珪怎么也没想到,会齐成这样。
旁边一名翰林老学士盯着那辆纸扎奔驰轿车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王修撰,此物……为何没有辕马?”
王珪沉默片刻,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温润笑容。
“家弟近日翻阅古籍,对墨家机关术颇有些兴趣。这大概是他依古法自行推演出来的机关车,让诸位见笑了。”
那老翰林明显有些狐疑,“墨家机关术还能做成这样?”
王珪笑容不变,“墨家早已失传多年,谁也说不准。”
站在后面的陆贞如听见这句话,默默低下头,拿帕子挡了挡嘴角,她已经很久没见夫君睁眼说瞎话说得如此流畅了。
偏偏王令还在旁边指挥,“那个路由器别放车后面,祖宗进门就得用,摆大别野门口!”
“纸钱分两堆,自家祖宗一堆,另外那堆单烧!”
而且那另一堆纸钱上还真写着一行小字:“历代诗词先贤版权费。”
眼看王府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礼官已经开始催着准备入祠。
可就在这时,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道冷笑,“堂堂清流世家,祭祖之礼竟摆弄这些奇技淫巧,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