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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我何时搂着你不放了?”她气得很,直甩开他的手,指着他鼻子便骂,“你占了便宜还诬陷我?”寻着一旁布枕头,直扔去他身上。却被他一掌挡开了去。
蒙哥儿却也是得理不饶人,歪着头给她看脖子,指了指那处红印,“你自己看,是谁占谁的便宜?”
凌宋儿脸羞得通红,“不是我。定是别的女人。”
“…你怎的这都能赖得开?你躺着我床上,不是你还是别的女人?”蒙哥儿亦是气急了,直翻身下了床,寻起来自己的衣服,一样样往身上穿。却见得女人还坐在床帷里头,捂着被褥不敢乱动,他直将地上衣物捡了起来,扔上床去。方才转身绕去屏风后,拉开房门来。
门一开,小人儿扑通一下,摔了进来。四娘蹲着身子的,也是没站得稳,随着小人儿滚入来门槛儿里头。见得蒙哥儿面色,忙笑得一团和气。“赫尔真,别误会。我听你们在屋子里吵得凶,这…小阔儿又要来找娘亲…不是故意偷听的。”
小人儿地上爬起来,便要往屋子里去寻额吉。蒙哥儿想来她还没着好衣衫,一把将小人儿抱了起来,“阿布带你先用早膳。”
四娘见得父子两人出去,直往屏风后头看了看,见凌宋儿正坐在床帷里,一件件穿着衣衫,捂嘴却愣是笑出声来。凌宋儿方才在屋子里喊着,“你还笑,昨日夜里你可去哪儿了?家里来了贼,做掌柜的也不知挡一挡!”
“……”四娘忙收了声,绕开来屏风,直进来屋子坐来床边,帮着凌宋儿整理着衣物。“我不过照顾着那金国太子醉酒,走开片刻,谁知回来你们便不见了。”
“他赫尔真又是尊贵的人,你们又是成过亲的。我哪里敢说得上话哟?”
凌宋儿还气着,听得她这话却是几分无奈。最恨的是,让他得了便宜去,好处却都没讨着…一会儿该不得还要重新下功夫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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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儿抱着小人儿,正在客堂里用着早膳。多年未亲自教儿,小人儿竟是挑食。他心情原便不好,训斥得小人儿直瘪了嘴。才见得凌宋儿换了一身粉色桃装的裙裾,头戴金丝攒珠凤尾簪,比昨日里那般利落,更多了几分柔美。幽幽从后堂里头出来,便寻来了他身边坐下。
他本以为没得什么好脸色吃,却不想,她竟粉唇带笑,柔柔媚媚,看了看他,才又扶着小人儿揽着去了她怀里。“阔儿可不能挑食,你阿布也是为了你好的。”说着方将一旁的鸡蛋肉末碎端来小人儿眼前,伴着些米饭来,摇着一勺往小人儿嘴里喂。
蒙哥儿却见得小人儿乖乖巧巧,长大了嘴,一哈巴将勺子里的米饭咬进了口里,嚼得卖力多在凌宋儿眼前表现。凌宋儿笑着,帕子擦了擦小人儿嘴角的汤汁儿,“阔儿,真厉害。”
蒙哥儿心中凉凉,他方才便也是这么喂饭来着,小人儿左撇着脸,右撇着嘴,一口都不肯吃。他无奈直去乘了一碗热粥,往凌宋儿眼前送了送,“别只顾着他,你自己也吃。”
凌宋儿白了他一眼,“你自是不用顾着别人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小人儿听着,一旁猛地点头,嚼完了口中饭食,直喊着,“额吉,好吃,还要。”说着张大嘴来,等着凌宋儿喂。
蒙哥儿脸色一沉,拧眉自顾自喝了两口粥,起身要走的。却是被凌宋儿喊了喊,“你不莫还想这般度日,那便走。若不想,一会儿随我和阔儿去街上走走。为人父的,两手一甩,便能了事儿?未免也太不负责了。”
“你…”他有口莫辩,只好扶着案角又坐了回来。压着气息,双手落在膝上等着他们吃饭。唤着四娘上来了茶水,他喝了几口。剌良台从外头进来,在他面前一拜,见得凌宋儿也在,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蒙哥儿摆手直道,“有什么便说,不用藏着。”
刺良台这些年专做他的文官,帮他收集着各路的消息,每每到了他这儿,该都是紧急的。只听他道。“大汗,阿布尔汗方才来了信,想传您回北平。该是立国之事。他也只问,您和可敦,还用多久才回去?”
蒙哥儿抬眼望了望凌宋儿。凌宋儿正自己喝了两口粥,“你自回去便好,小人儿留着我这儿,多呆些时日,你再让人来接吧。战事停了,我且在这漠北商道打点打点,日后往北平去的走马人多了,该得景气些了。”
蒙哥儿叹了口气,方才回了刺良台,“你书信回去,就说,我带着小世子,还需再多呆一些时日。”
凌宋儿方才舀着一勺热粥往小人儿嘴边送,听他这么说,不觉顿了一顿。等刺良台拜别出去了小店,她方才开了口,“阔儿在这儿呆着到是可以,我这店里还要做生意,你前前后后带了这许多的兵来,住在我店里,我还怎么开张?”
“我看,最多到明日一早。你且回去军营住,不莫徒占了我的地方。”
“你…”蒙哥儿多有几分气急,却听得小人儿问着。
“额吉赶着阿布走,那我怎么办?”
凌宋儿拧着他的小肥脸,笑着道,“阔儿在这儿跟额吉睡,想住多久都行。”
用过早饭,外头天色却阴郁了起来。眼见着该要下雪,凌宋儿唤来阿敏去后院里拿了把纸伞来。抱在手里,牵着小人儿出了门。
蒙哥儿只远远后头跟着,遥遥望着母子两人背影。一个妖娆斜倚着小人,一个勾着额吉的手,亲亲我我。下雪了,凌宋儿撑了伞,他行在后头跟了一路,来得小店里的时候,肩上已然盖了一层薄雪。
凌宋儿方才进来铺子,小二六子便迎了过来,“宋老板来了?该是桂花糕又吃完了?我且给你拿些去。”
凌宋儿客气笑着,“六子真是利索人儿,正是来买桂花糕的。还有…”
“还有桂花酒糟。知道知道!”六子笑着,却望见凌宋儿拉着的小人儿,“诶,这是哪房的侄儿?长得真可人。”
凌宋儿回道,“是我儿,自己生的,可不是哪家的汁儿。”
六子忙做势打了打自己嘴巴子,“哎,看我这笨嘴儿。”
“早知便不问了。”说着,直去揉了揉小人儿的头发,“等着,六子叔给你拿些饴糖来,将功补过!”
小二说完,进去了后堂。凌宋儿方才打量了打量身后的人,见得他那一身的薄雪,她看不过眼。直走过去,帮他掸了掸肩头白雪。“你自己也不打理打理,湿寒入体,该得要生病。”
蒙哥儿肩头被她轻拍,一把拉着她手腕儿下来。“今后余生都不在一处过了,你还管我做什么?”
凌宋儿听得出来他几分怨气,直抽了手回来。“谁稀罕着管你?”说着,抬手指了指街对面的小店,“那家阿婆糊的纸伞好用,你快自己去买把来。我一会儿还得去米油店结账。”
蒙哥儿这才暗自叹了口气,转身过去买伞去了。
镇子上逛了一晌午,回来自家店铺的时候,便见得北江要走。凌宋儿自拉着人,一道儿吃了顿午饭。蒙哥儿带着小人儿,另一桌坐着。看她和那少年有说有笑,却是几分吃不下口。小人儿也直拽着蒙哥儿衣袖,“阿布,额吉是不是要跟别人跑了?”
“……”蒙哥儿半晌无语。只见凌宋儿起了身,拉着北江往外头相送去了。他方才喝下一口茶水,牵着小人儿跟了出来。
行至镇子头上,北江带着的侍从已经压了那几个醉汉,正要往鸣沙国的方向去了。凌宋儿便直拉着北江袖口,凑着他耳边小声交代,“你先莫走远了,镇子头上等着我的消息。最迟也就明日,到时候,我让阿敏来找你。”
北江连连点头,方又与她道了谢。
蒙哥儿见得她二人耳语,拳头不觉捏去了身后,昨日床帷那般话语,便也不知真假。心火中烧,没再看得入眼,直拉着小人儿先回去了店铺,一句道别也没顾得上和北江说。
凌宋儿方才走回来自家小店,小人儿便一把扑了过来,“额吉,额吉,还好你回了。还以为你要跟那太子走了。那我和阿布该怎么办?”
“谁说额吉要跟那太子走了?”凌宋儿拧眉蹲下身来,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这可是谁教你的?”
小人儿直摇着头,眼里竟是汪汪要流下两颗泪珠子来,“不是别人教的,是我自己看见了,你和那金国太子说悄悄话。阿布都生气了,方才捏得我手都疼…”
凌宋儿无奈笑了笑,将小人儿一把抱了起来,“你阿布小气得很,你莫跟他学。”
方才哄好了小人儿,凌宋儿又吩咐了四娘,“今日夜里,赫尔真他那一行随从,好吃好喝伺候了。到底明日便要走了,我们也多尽一尽地主之谊。”
“行嘞。”四娘答应下来,却又几分不解,“你可真要赶你那夫君走么?人好似真是带着儿子来寻你回家的?”
凌宋儿小声斥着:“不让他走,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四娘忙捂了嘴,“那倒是。该让他走!”
凌宋儿这才笑了笑,“我家几处温泉浴池,便也洗刷干净了。由得他们今日欢快一晚上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