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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儿几分心灰意冷,左右明日边要被她扫地出门,便也无心政事,打算着夜里寻她,只问问她最后的意思。华灯初上,他强作欢喜,领着几个随身的将士们,去了客堂吃肉喝酒。
四娘唤了姑娘们出来,将士们看着跳舞,拍掌叫好。蒙哥儿方才落得几分清闲,想自己独处会儿。刚走来后堂,便见得四娘拦着门口,“赫尔真,老板娘早吩咐了,让安排了温泉池水,好让将士们也能享受享受。你可要先去?”
蒙哥儿想来,也是个好去处,直对四娘道,“那便有劳四娘引路。”
进来这温泉小屋,蒙哥儿才发觉水汽温润,屋子不大,竟是独浴的地方。四娘身后退了出去,随手关上了屋门。蒙哥儿寻着一旁床榻,取了衣衫放去榻上,方才下了水池泡浴。下午愁苦继续,夜里逢场作戏,他乏得很,靠着池子一头,闭目养神。
屋门却吱呀一声被人推了开来,他几分警觉,“谁?”
却见得水汽缥缈之中,粉桃色的身影几分熟悉。凌宋儿怀抱干净衣物,手提一壶暖酒,正走了进来,身后屋门又是吱呀一声被合上,蒙哥儿早看得走了神,还未开口问来人意图。便见她行去床边,取了外衫,徒留得一身曼轻纱,头上高束着桃色丝带,发丝松松挽在脑后,粉黛窈窕,却提着酒壶坐来池水岸边。只露着一双玉足,垂落他肩旁水中。轻轻挑水笑声零落。
温泉中热气袅袅,蒙哥儿寻着那双玉足往上看去,却见她端酒杯俯身朝着自己送了过来。殷勤切切,他只提醒着自己三分,接了酒过来一饮而尽,只道,“你若是有事要说的话,也不必这么多的心思。夫妻六载,有话直说。”
凌宋儿确是要提鸣沙国的事情,怎的知道他一语道破了,那她摆着这湘妃浴、美人计还做什么用处?她不要面子的呀?“原我是这般不讨巧的人,不说也罢。我且先回了。”
方才要提足起身,脚腕儿却是被他狠狠一把拉住,她手中酒杯只扬去了空中,身子便往水中倒了下去。水花四溅她本以为该要吃几口热水的,却是被他稳稳接入了怀里。
“不说正好,吃酒寻欢。”
热气醺得她面露春色,却觉大掌来来回回在她腰间摸索,蒙哥儿却在眼前细细嗅来她发丝上,“公主好香,怎的,还来洗浴?”
“……我,我且是有话要说的。”她心里几分怯怯,不莫又要被他占了便宜去,什么都说不成。
“方才不是说好不说了?”那人脸上几分戏谑之意,凌宋儿却直觉耳根都羞臊得滚烫。
“你不听,那我便走了。”她直要推开人来。腰身却是被他卷得动弹不得,不觉之间,呼吸竟是几分喘息。她压着喉咙里头的气息,直咽下一口口水。却听他又道。
“你想来便来,说走就能走得了么?”他直笑了两声,寻着她薄唇吻了过去。
凌宋儿被他亲得无处开口,喉咙里含含糊糊,方才将来意说明。“鸣沙国的事情,你到底管不管?”
那人却是未停得下来,水声骤然大了,他一把翻身,将她按来水池边上,继续亲热。“管?有什么好处?”
凌宋儿直伸手拍着他肩膀。“你可不正在讨着好处么?还想要什么?”
“跟我回北平。”
“不回。”她顿时止了心情,扭头去了一边。
蒙哥儿也叹了口气,忙改口道。“明日不许赶我走。且让我再住一阵子,陪陪你和阔儿。”
“这还能商量。”她转脸回来,抬眸望得他眼里腥欲闪烁,直问她道:“你答应了?”
凌宋儿忙道:“什么答应不答应?该是你先答应我?”
“鸣沙国?”他知道她想要什么。
凌宋儿自细细解释得来:“派兵去鸣沙国坐镇,抵御金人,也好不让北江为难。救得茗湘一命。你可是忘了,当年在安阳你将我一人扔下,全靠着他们二人以礼相待,我和阔儿才能完好。”
“我记得。这么说来,也是应当。”他喉结滚动,眼前人发丝林乱,湿了一半儿落在肩头,她身子醺软,面色绯红。他一心快了结了别的事情。
“那方才说过的话,你可当真?”
“自是当真。”凌宋儿又道,“那我们便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话落,两人都放下心头大石。窗外雪落之声簌簌,几丝冷风飘零进来屋子,凌宋儿打湿的衣物黏在身上,顿时打了个寒颤。蒙哥儿方才将她放落入水里,寻着她细腰之间,去取她衣襟丝带。
凌宋儿目光所及,是他健朗的胸膛,染着温泉热气,这还让人怎么忍得了?不觉衣衫已经被他拨开,肩头上便挨了一口。她哎地声呼疼,那人却是下了重口,还未打算放开的意思。
她挣着要推人,却是被他掐着腰身揽得紧。“你…三年不见,怎的越发不知疼人了?弄疼我了。”
蒙哥儿方才松了口,却寻着她薄唇来,“说这些还有意思?你中午与那太子亲亲我我,现在还帮他说话求我。怎的不想想我心里舒不舒服?”
“那你要怎样,在这里吃了我不成?”她话没落,嘴已经被他堵上了。泉水温热,身子早就躁动不堪。便是被他寻着了机会,一如山巅云雾起伏,再如奔涌江河孤注。她几分难耐的,不敢喊出声来,只寻得池水里一块小石,才好撑住了身子。
须臾之间,他直从她身上下来,见她神情乏累,颇有几丝心疼。只好将人揽着,“可还好?”
她不好,哪里好。他那般欺负她,她早受不住了,谁知他翻来覆去还要讨要。她不回话,便也将他推了推开,直自己靠着去了一旁。寻着方才手掌手臂的红印,好生疼惜着自己。
蒙哥儿难忍心疼,呼啦一声起了身,又走去她眼前将人一把抱了起来,裹好了毛巾,才放去了一旁床榻上。屋子一角放着壶凉水,他行过去直倒了水来,方才递到她面前。
凌宋儿正擦好了身子,将自己拢去了被褥里头。见他端水来,她方才觉得着实渴了。温泉泡久了,烧心。她接来水杯,咕咚三口喝了干,便又往床里靠了靠。
蒙哥儿送水回去,方才回来,吹熄了灯火,来她身边躺下。
凌宋儿寻得他身上什么也没着,只好分了半边被角,探过来给他。“给你。”
蒙哥儿盖好被褥,方才侧脸看了看她。“这般好好处着不行?非得和我置气?”
“置气什么?我何时说过我置气了?”
蒙哥儿得来几分欣喜:“那可是说好了?”
“说好什么?”她直望着床榻顶上挂着一柄浮尘,四娘这人,总喜欢拿这东西来辟邪。“说好不好,说不好也不算。感情这事,厌烦了,怨恨了都不怕。最经不起的,便是凉了。”她闭上眼来,“睡吧,真是乏了。”
话说的蒙哥儿几分心疼,他却是不解,“你我之间,何时凉了?”没听得人回话,却见她翻身睡去了里头。他只好往她身旁靠了靠,屋子里虽是有温泉,暖意袭人。她却是经不住寒凉的身子,不莫让空空的后辈染了寒气。
蒙哥儿次日醒来的时候,却早不见了旁边人的影子。昨日她拿来的干净衣衫,还放在床头小柜上。他拿来换上,方才出了屋门。
走来客堂,却见得客堂里那金国太子又回来了。凌宋儿方才还在那太子对面饮茶,见得他来,方才起了身,迎着他过来掺着他坐来桌边。笑着对那太子又道,“赫尔真可是仗义的人,早前太子和茗湘有恩于我和阔儿,他昨夜里深明大义,竟是主动提了,要派兵去鸣沙国扛金。也好解了世子的燃眉之急。”
“……”他何时主动提过?分明是她敲竹杠和美人计。却见得她使劲儿给他使着眼色,他竟是有几分小骄傲,小欣喜,便接了她的话,说给那金国太子听,“早前安阳城里,太子照顾她们母子,多是我欠下的人情。如今也该要还了。”
“明日我便让大将军哲言,带三万大军,前往鸣沙国坐镇。好逼退金兵。太子也无需太过为难了。”
北江听得蒙哥儿这番话来,忙起身拱手一拜,顺着凌宋儿方才的话,只将人夸上了天,“早听闻草原上都管赫尔真叫真汗,原是真真铁铁的汉子,果真有情有义,北江今日真是有幸,见识了赫尔真的气概…”
“行了。”蒙哥儿压着气息下来,直扭着凌宋儿手腕儿往自己身上靠了靠,“这里毕竟是我大蒙的地方,太子不便久留,耽误了回去金军的行程,未免露馅。”
“吃过这碗茶,太子便上路吧。去鸣沙国的援军我自答应了,便定会信守。你我之约,战场上相见,便也无需再提了。”
北江只记赫尔真说,要驻兵鸣沙国。眼下,便是茗湘那边有救了。其他事情,便也来不及理会,直端起桌上茶碗来,“北江,一定得敬赫尔真一杯。”
“我自幼不喜战乱,如若此次能平息了鸣沙之争,回去金国,我定好好为赫尔真和公主祈福。”
蒙哥儿也端了方才凌宋儿用过的茶碗,与他喝了一杯。方才见得北江爽快带着人走出了温泉小店。凌宋儿正相送,却是被蒙哥儿一把拉着不许走。
北江只觉两人之间,似是还有什么猫腻。却只笑了笑,先对赫尔真,再对凌宋儿,一一拜别。“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