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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柳，你小孩子家家的一口一个夫人，也不害臊。”
屋里，一个年轻的妇人走了出来，向秦墨染盈盈一拜，“见过王爷。”
“起来吧，本王说过，不必拘礼。”
那年轻的妇女起身，才注意到秦墨染身后的谢止水。
“咦？这位是……”
“我答应忆柳带我的夫人来见她。”秦墨染背对着谢止水，没人注意到他的耳根红得可以滴血。
小丫头从他的怀里探出脑袋来，一双澄澈的眼睛打量着她，精致的小脸让人怜爱。
秦墨染那句夫人，让谢止水的脸上成功飘起了红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好。尤其看到那年轻妇人一脸“我懂的”的表情，直看的她不好意思。
“我可以叫你姐姐吗？”软软的声音。
“嗯。”谢止水点头，真的是很让人喜欢的孩子。
“姐姐，真漂亮。”
“忆柳，你眼神可不怎么样啊！墨叔叔特意带了个丑的给你瞧一瞧。”
这么说，他带她来，是因为她丑？
如果刚才还有点难为情，现在已经都烟消云散了。
“忆柳我是姐姐，他是叔叔，差着辈分呢，我可不是他什么夫人。”
谢止水弯弯眉毛，一脸笑意的看着眼前的孩子。
一旁的妇人看着他们两个斗嘴，眼神里有一丝欣慰，“王爷，夫人快进去坐，饭菜都备好了。”
“好，忆柳，我们吃饭去。”
“还有姐姐。”忆柳强调着。
“好。”
秦墨染一手抱着忆柳，一手握住谢止水的手，十指相扣。
他唇角带笑，她眼含羞涩。
那画面，青山远黛，炊烟袅袅，像是一家三口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
吃饭间，秦墨染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忆柳，生辰快乐。”
谢止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尴尬的笑笑，“忆柳，都怪秦墨染他没有告诉我今天是你生日，我都没有事先准备。”
“没关系的，姐姐能来，忆柳就很开心了。”
忆柳眼睛亮晶晶的，笑的十分可爱。
“下次姐姐来，一定补上。”
“忆柳快拆开来，看看墨叔叔送你什么礼物了。”
忆柳打开盒子，里面是用木头刻的一家三口的雕像。
“这是爹，娘，中间小女孩是忆柳。”
小女孩惊喜的指着中间的孩子。
那雕像刻的栩栩如生，依稀能看的清忆柳的父亲，也曾气宇轩昂，潇洒不凡。
“以后墨叔叔和姐姐也生一个孩子，你们也刻一个一家人的雕像，好不好？”
忆柳语出惊人。
秦墨染一口茶喷到了碗里，谢止水筷子上夹的青菜抖落在了地上。
忆柳的母亲看着空气里弥漫的尴尬，忍不住带了笑意，“忆柳，你这小脑瓜天天想些什么，快吃你的饭。”
忆柳朝着她娘嘟了嘟嘴。
秦墨染眼角的余光轻轻看了一眼谢止水，后者正擦着额头上的虚汗。
饭后，秦墨染带着忆柳去院子里玩，她帮着忆柳的娘一同收拾。
“忆柳这名字是王爷起的。”她娘和谢止水聊起了过往的一些事情。“这些年全靠王爷照拂。”
忆柳即忆六，她没猜错的话，忆柳是古六的孩子。
“这是他应该做的，他很喜欢你们。”
“王爷总觉得亏欠我们母女。忆柳的爹，王爷应该带您看过他了，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他的命是王爷的。所以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放不下的其实一直是王爷。”
“王爷待我们如家人，王爷觉得亏欠我们，可没有王爷，哪里还会有我们呢。”
年轻的妇女，一身农妇装扮，却一脸的睿智和通透，她坚强而勇敢，“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谢止水有些羡慕古六，可以娶到这样美好的女子。
“今天是忆柳那丫头的生辰，也是”她微微顿了顿，神色划过淡淡的忧伤，往事悠悠，又倏忽不见。她眸光清亮，眼角凝了泪，却终于没有掉落，“他的忌日。”
坚强的让人心疼的女子。
“是忆柳让我坚强的活着，她是他生命的延续，我该知足了。他也不想我们母女悲哀一生，所以我和忆柳总是开心的，好让他放心。”
谢止水微怔，像她这般活的通透的人，这世界能有几人？她的话像清泉涌入她的心头，有烦闷和不郁散开了。
“王爷，他喜欢你。”
忽然，忆柳娘开口，轻轻笑了笑。
“怎么……会？我。。我只是她的侧妃罢了。”谢止水手中的动作停滞。
“一位王爷，且不说他有正妃，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女人进墨王府。”这话出口，谢止水眼底带有一丝落寞。
“他从来没有带其他人来过这儿，他说他想带的人来不了了。”
谢止水抬头看向她。
“忆柳总是担心他孤独，每次都嚷着让他带夫人来，他总是笑着敷衍，下次还是孤身一人。可这次，他带夫人您来了。”
谢止水心头大恸，指尖微微颤抖。良久她才道，“他是为了让忆柳开心，特意带了个丑的来。”
“骗小孩子的话您也信？”对面的忆柳娘忍不住笑道，“我家忆柳都不信的。”
谢止水尴尬的搓了搓手，“他有喜欢的人，不是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王爷只是不善于表达，可我看的出来。”
见谢止水听进去了，她笑了笑，“眼前人总是要珍惜的。不要等到错过了才后悔当初。我最遗憾的是，他活着的时候，我对他还是不够好。”忆柳娘眼神暗淡了些，微叹息着。
谢止水想起了他温暖的怀抱，清凉的气息，像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的平静而悠远，又像清风朗月一般撞上她的心头。
可是，看着忆柳，她想到了那个孩子，想到了背负的一切，她终究不能洒脱的活着。
孩子，那个在她肚子里生活过许久的孩子还活着吗？也会想忆柳一样可爱活泼吗？
“我终究是不能喜欢的，大抵是我配不上他吧。”
她叹息。
不是不喜欢，是不能喜欢。
见谢止水满怀心事，又见她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必说下去了，忆柳娘微微叹息着。
他们的路还得靠他们自己走下去。
在这里呆了一天，吃过晚饭才要离开了。她这一天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放松和感动。或许有一天，她也可以过上这样的日子。
忆柳是自来熟的性格，才一天就黏着她不放了，在她怀里轻轻对她说了一句话，直说得她脸红心跳。
要分别的时候，忆柳哭成了泪人，小鼻子通红，眼睛都哭肿了，“你们下次早点来看忆柳，好不好？”
他们不约的点头。
"姐姐，你要早点来，呜呜，忆柳喜欢姐姐，忆柳等着姐姐来。”小丫头带着哭腔抱着谢止水。
忆柳娘接过忆柳，笑着和他们招手再见，目送着他们离开。
她答应了他要笑着，总算不曾辜负。
马车上，秦墨染问谢止水，“忆柳和你说了什么？你脸红的像猴子屁股。”
谢止水被气乐了，忆柳娘果然说得很对，这人实在太不善言辞了。
忆柳对她说，墨叔叔说他带来的人一定是他的心上人，还要她早日生个小宝宝来找她一起玩。
想到此处，谢止水又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