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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上灵芝后,他们原路返回。直到绕了一百圈还在原地之后,花晓月不得不承认他们迷路了。
说出去,不得让她的徒子徒孙笑死才怪。
“明明是原路返回,怎么出不去了?”她闷声问道。
“许是,刚才采灵芝之时,碰到了机关。这路是根据八卦阵法所设,已经和来时不同。”秦瑾珩分析道。
他清润的目光仔细扫了周围一圈,心中一片清明。
“你采灵芝之时,可曾碰到奇怪的事情?”他忽然回头问她。
“没有……”脑中一道光线闪过,“我遇到一条小蛇。”
秦瑾珩大喜,微笑道,“没错了。那蛇可能会带我们出去。”
花晓月猛得睁大眼睛,支吾了半天,才道,“那蛇已经被我杀了。谁让它先动手。好歹,我也是门主,被区区小蛇咬了,我都没脸在江湖混了。”
饶是秦瑾珩性情好,都觉得有点头晕目眩,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还有其他办法吗?”她问。
“今晚怕是出不去了。”他轻叹了一口气,“天色已经黑了,更加不辨方向。贸然往前走去,只怕会掉入泥沼陷井之中。”
她也轻叹了一口气。她不是未出闺门的千金小姐,自然知道秦瑾珩所言非虚。其他倒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丢了千羽门的脸面。
不过,她很快便能将这些事情抛诸脑后。毕竟,每次丢脸都这么说,下一次还会继续。
“我去砍柴。”花晓月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走了。
秦瑾珩回头,见她一手月鸣剑,衣袂飘飘,凌云气质,有一种紫禁之巅,高手对决的错觉。
下一秒,周围一大半树木倒地,尘土飞扬。
错觉瞬间崩塌。
秦瑾珩忍不住嘴角抽搐,用天下第一的剑法砍树,也算是一大奇景。
不多久,花晓月便抱着整整齐齐的木段回来,手里还提着一只兔子。
这期间,秦瑾珩想要帮忙,都被她瞪了回去,“好歹我替你包扎过,你若废了,别人只当我技术不好呢。你丢了胳膊是小,我丢了面子是大。”
秦瑾珩心头微暖。
花晓月总是想,她这么在乎千羽门的名声,死去的师父泉下有知,应该安息了吧。
只是她那死去的师父若真泉下有知,见她用月鸣剑法在砍树,不知是否会被重新气活过来。
她用匕首麻利的揭下兔子的皮毛,白皙的手指染上污血亦毫不在意,甚至时不时去将鬓边的碎发拨到耳后,以至于脸上也带了血迹。
秦瑾珩坐在对面看的真切,她不似大家闺秀那般温柔娟秀,却有自己的爽朗干净,无丝毫的矫揉造作。这样的女子,带给他新奇的感觉。
月朗星稀,从茂密的树林里仰头望天,只能看到一方天地。
而自己何尝不是被困在一方天地里,再也出不来了。他哀伤的想到,那晚的告别,那撕心裂肺的疼。他借酒消愁却遇到了她的马车,鬼使神差的跟着她,却让她为了救他而受伤。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花晓月烤着兔子问道,“知道小丫头叫罗雀,受伤的姑娘叫怀宛,知道她们叫你九公子,可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花晓月打断了秦瑾珩的思绪,他回过神来。
秦瑾珩略一笑,“在下名叫谢瑾,家中排行第九。”
“陷阱?”花晓月扑哧笑出了声,“难怪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不行,以后一叫你这名字,我会笑的。”
她很认真的想了想,“我们也算朋友,我叫你阿瑾吧。”
花晓月很自然的说着,就好像他们认识了许久。
阿瑾?
这亲密的称呼让秦瑾珩微微有些别扭,但他无法拒绝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姑娘。
“你与了尘大师似乎特别熟?”
他用了特别这个字眼。
见她称自己为朋友,秦瑾珩终于问出了疑惑。
花晓月撕下一条兔子腿递给秦瑾珩,他道着谢接过。而后,她自己也撕咬了口兔肉才含糊不清的回答道,“了尘未出家之前,是有名的神……偷。我奉师命去捉他除害。他落在了我手里,求我让他去见他母亲最后一眼,我允之。那时他母亲病重,他痛苦万分。是我用师门秘药救了她一命。我记得当时我对他说,当初因为他曾经偷盗的一件宝物,害死了一位像他母亲一般的人,那家的儿子也是痛不欲生。我可以怜悯他,他又何曾怜悯过他人?了尘幡然醒悟,求我杀了他。我却深觉,杀人容易,劝人成佛反而艰难,他既有心悔过,我又何必大开杀戒。自此,了尘皈依佛门,专研医术,救苦救难。我呢,就经常代他照顾他的母亲。他感激于我,对我的事情总是尽力而为。”
秦瑾珩再一次深深佩服起眼前的女子,不仅杀伐决断,雷厉风行,更难的是那份聪慧与通透。
“不过,了尘说我对佛法的悟性更高。于是,每每见面总是劝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太可怕了。”
花晓月抚着胸口感叹。
秦瑾珩云水悠悠的笑道,“想来,了尘大师慧眼识珠,定不会看错的。”
花晓月白他一眼。
“所以,那玉佩是了尘大师他……”秦瑾珩忽然想到,心中顿悟,“难怪他那时会说自己六根未净,是罪过了。”
花晓月忍不住抱歉的笑笑,“是我让他破戒了。所以啊……”她微瞥了眼秦瑾珩。
“看在我们也算有缘的份上,拜托你好好想这是谁的玉佩,对我,对千羽门都很重要。”
这次,换秦瑾珩抱歉一笑了。
忽然,一阵吼啸,地动山摇,连火堆也被震散,火星迸溅。
秦瑾珩下意识的将花晓月护在身后,这是温润公子多年来的习惯。
只是,花晓月已经先他一步飞到不远处的树上,查看情况。
“是一只吊睛白虎,许是火光吸引了它。”
说这话时,她飘飘然落到地面,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话音未落,白虎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了尘诚不欺我。”花晓月淡淡一笑。
秦瑾珩亦笑的风清云淡。
大敌当前能临危不惧,面不改色者只有两种人,一是已经吓傻,全然不能动弹,二是自有真本事在身,无所畏惧。
显然,她是后者。
“你退后,小心这畜生伤了你。”花晓月轻声嘱咐,只是眉眼已凝上冰霜,冷冷看向那蓄势待发的白虎。
秦瑾珩蹙眉,他还没那么娇弱吧。
而这边,花晓月扬起下颌,冷然嗤笑,“佛门重地,我本不欲杀生,但是你自找上门,也别怪我狠心了。”
不知是谁之前已经动了屠刀将一条小蛇杀死。
秦瑾珩但笑不语,只是护紧了怀里的药箱。
白虎猛得扑了过来,花晓月轻松侧身躲过。
那虎被彻底激怒,狠狠的冲了过去,露出锋利的爪子。
“不和你玩了。”她唇角微勾,噙着抹不屑的笑容。
剑泛起幽光,微冷。
手起,剑落,寥寥一笔,白虎轰然倒地。
她伸脚轻轻踹了踹,“若不是嫌了尘唠叨,我一定拿你做围脖。”
秦瑾珩站在不远处无奈一笑。这才将紧护在手中的药草箱放在地上,自己复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