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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天微亮,秦瑾珩仰头望着东方那轮明日所在的方向,对这阵法内藏的玄机已经有大概的了解。
“晓月姑娘,该走了。”秦瑾珩仰头对着树上的人温言道。
花晓月在树上睡觉的行为确实让秦瑾珩目瞪口呆,害得他一晚提心吊胆,时不时仰头望望树。
而她竟然还变换着姿势,睡得香甜。
花晓月伸了伸懒腰,双脚勾着树枝,轻轻一荡,人便翻身坐在树梢上。她晃悠着双脚,依旧往自己的嘴里丢着话梅。轻轻往上一抛,然后张嘴接住。眼神里的专注,好像接的不是话梅,倒似那是她整个世界。
秦瑾珩不免被她的姿态所逗乐,心中好奇,她那荷包里的话梅似是吃不完,每次见她,她都在吃。
倘若不是亲眼瞧见,就算是他亦不会相信眼前有些娇憨的女子会是天下第一剑客。
“走吧。”
在他出神之际,她已经跃到他面前。
秦瑾珩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将二人的距离拉开。
“阿瑾,你果然聪明。”花晓月忽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
那声“阿瑾”唤的秦瑾珩微怔片刻,不知怎么回答。
“咯咯……”花晓月忽然笑了起来,“我终于找到治你的方法了。阿瑾,你最好别得罪我。”
“阿瑾”二字,花晓月刻意咬得极重,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秦瑾珩无奈的往前走去。
自从那日,吃了千年灵芝后,谢止水气色好了许多,终于彻底的清醒。
醒来第一眼,便瞧见床边泪眼婆娑的罗雀,和清瘦了许多的秦瑾珩。罗雀抱着她哭了许久,只是关怀她的身体,并未问她和秦瑾珩的关系。见他们有话说,便借故离开了。
谢止水深知罗雀聪明,心中总能猜个大概。罗雀没问,是怕她尴尬吧。说到底,罗雀还是相信她。
她抬眸,看着眼前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且一脸疲惫之色的人,险些没认出来眼前之人是那个清风霁月的九王爷。
她滞了滞,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怎么憔悴成这样?”
他亦浅笑着摇头,“无碍。只是你又何必那么傻呢?”
“欠你许多,除了以命相抵,真不知何以为报了。”她垂下眼眸。
他怔住,心尖颤痛。
她始终把他以外人看待,才会把他的关怀当成一种负担。
“怀宛,你不欠我什么,以后不必如此了。我亦说过,再不打搅你的生活。”
清凉的声音冻结了二人之间的空气。
幸得花晓月及时推开了门,那冰冻碎裂一地。
谢止水有些迷惘的盯着眼前的姑娘。在之前迷迷糊糊的醒来中,她隐约记得,这个姑娘是救命的恩人。
“丫头,你总算醒了。”花晓月走到床榻,伸手探上她的脉搏。
谢止水不明所以的望向秦瑾珩,后者亦无奈的冲她笑笑。
她应该比花晓月大些吧。怎么她一口一个丫头,叫得如此熟稔,颇有老气横秋的意味。
谢止水忍不住轻笑,“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说来,丫头你受伤也与我千羽门有干系。故无需放在心上。”
谢止水对这个爽朗的姑娘心生好感,轻笑着点头,“叫我怀宛便好。”
“我叫花晓月,叫我晓月就好了。来,请你吃话梅。”
眼前的人很大方的将自己的荷包递上。
谢止水只觉还未吃,牙根便酸倒了。
可又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于是,谢止水颤抖着手指捏了一枚放进嘴里。
好酸!
谢止水嘴角带笑,只是那笑容僵硬无比,“嗯,好吃。”
秦瑾珩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轻声对她说道,“我们都未幸免。”
“感谢晓月姑娘把我们当朋友。”谢止水真挚的笑笑。
“怀宛还是你懂我,这就是我的待客之礼啊。不像罗雀和阿瑾,给他们吃,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花晓月拍拍谢止水的肩膀。
阿瑾?
谢止水轻轻瞟了眼秦瑾珩,又扫了一眼花晓月,忍不住轻笑起来。
秦瑾珩微瞪她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
只是他们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及自己的身份,她也随着罗雀唤他九公子。
这时,罗雀端着药推门进来,秦瑾珩忙岔开了话题,“怀宛,先喝药。”
罗雀看到话梅的那一瞬间,脸色已经变得不太好看,吞了吞口水。
果然,都未曾幸免啊!
谢止水轻笑着接过药碗,仰头喝尽。
她与花晓月一见如故,两人都很亲近,很快便聊得如火如荼,难舍难分的。
她终于出口问花晓月为何终日带着话梅。
原来,当年无家可归的小晓月在被师父捡回去的时候,他递给她一颗话梅,像一束光照进她的心房,从此黑暗的人生有了亮色。小晓月忘记了哭泣,一双灵动的眼睛第一次弯起来。她人生第一次开心的记忆,是那颗小小的话梅。
那天,大家聊了很久,彼此都了解了许多,也贴近了许多。那天,她们成了朋友。
花晓月和秦瑾珩离开后,屋里只剩罗雀和她。
“侧妃,晓月姑娘这门主当的很清闲,陪着我们在这里呆了快半个月了,也不需要理门派的事情吗?”罗雀笑着开口。
“晓月自有她的打算。只是我们却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谢止水略一沉吟。
“明天和他们道别吧。”谢止水下定决心。
鸡晓天明,罗雀已经替她收拾好行装。谢止水喝了药,推开门,伴随着淡淡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她闭上眼睛,感受这宁静平和的感觉。
花晓月最先过来,看到她收拾好的行装,呆愣了一下。
“怀宛,你要走吗?”她很讶异。
谢止水微微一笑,“嗯,出来这么久,家里人会担心我。”
“舍不得你。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投缘的朋友。”花晓月有些难过。
谢止水抱歉的垂眸,“对不起,晓月。但我相信我们会再见的。”
“什么再见?”身后温润的声音里透着疑惑。
“怀宛,她要走了。”花晓月抢先回答道。
秦瑾珩没再言语,只是默默看着谢止水。
她回头,避开他的视线,轻声道,“我要走了。”
“嗯。”他轻轻点头,眼里掠过一丝痛色。
“你怎么不挽留啊?你明明……”花晓月很焦急的出口。
话还未说完,已经被秦瑾珩打断了。
“保重。”
“好。”
两个人都自动忽略了花晓月的话。
花晓月还想继续挽留,可见这情景,也默然不语了。
“我想去向了尘大师辞行。”
“我带你去。”他温柔一笑。